他被晃了心神,漸漸地渾身都僵硬了起來,卻還不敢側過頭,怕所見之景會更加令他失控,只靜靜垂著眼,死死盯著手中的白玉九連環,似是要將這物件兒給盯出個窟窿來。
沈婉柔見身旁的男子半晌不動作,遂有些不解地掃了他一眼:「兄長怎的不繼續了?」
說話間,她濕熱的呼吸一下下撲上他修長指尖,要命。
陸銘覺得身側這丫頭簡直是他的克星,每次與她處在一起,他便總是萌生出許多往常不曾有過的陌生感受,就像眼下,他覺得自己目不斜視,稍稍動作一下都是不敢的,可不就如一隻縮頭縮腦的鵪鶉?
這種體驗著實不好受,可更不好受的是,陸銘發現自己將才一緊張,這九連環接下來的拆分步驟,他竟是忘了。
雖然忘了,但這絕不能讓她知道,於是他十分嚴肅地看著她道:「學習不能急於求成,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們要一步一步學紮實。今日就先學到這裡,你將方才我演示的步驟還原,再破解一遍給我看看。」
沈婉柔聽著他那低沉醇厚的嗓音,對他所說深以為然,眼中閃動著敬仰的光輝:「兄長講的甚是有理,是念念冒進了,念念接下來會踏踏實實學的。」
陸銘點點頭,直覺孺子可教也。
翌日,九連環一事終於了結,那丫頭重又恢復以往模樣,陸銘深覺心中舒暢。然而他的舒心並未持續多久,便又被一事狠狠堵上。
「你繡這絲絛作甚?」陸銘問在一旁垂頭仔細忙活了一晚上的少女。
「這是送給葉公子的。」坐於榻上的少女聞言甚至連頭都未抬一下,「後日便是葉公子的生辰了,我想著他平日裡也送了我不少稀罕物,所以念念親手給他繡條絲絛,聊表心意。」
聊表心意?她對他是哪門子的心意!
剛剛疏通不久的心口處頓時便像被塞了團棉花似的,又開始堵得慌:「絲絛是貼身物件兒。」
她沒聽出他語調當中的不滿與酸意,聞言還樂呵呵笑:「是呀,這種貼身物件兒總歸用得上的,我果真聰慧至極。」
陸銘:「……」
轉眼間,葉皓軒的生辰已至。
這日申時將過,陸銘便攜著沈婉柔登上馬車前往了葉府。因著用膳時是男女分席,故兩人進了葉府後,便分別被領去了方向相反的兩間花廳。
葉府不愧是真正的顯耀富貴,府中處處雕樑畫棟,層樓疊榭不說,這吃食也是極有講究,極為鮮美的。沈婉柔在這京中也不識得甚麼高門貴女,故一餐飯下來無人搭理她,她也樂得能好好安心用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