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公子所言,令小女甚是不解,小女何時說過要與公子在此處相見?」沈婉柔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斟酌著試探了一句。
謝璟言以為她這是口不對心的違心話,當即愈發歡愉:「婉柔,不要再與我置氣了。你可知那晚我看到你親筆所寫的書信後,歡喜得徹夜難眠。」說著,他自袖中掏出條帕子,「還有這巾帕,雙蒂蓮的樣式,你常帶在身上。你的字跡,你的針線,不論過去多久,我都識得。」
這巾帕確是出自她之手,因葉文瑛前些日子纏著她,誇她繡活好,說著並蒂蓮的樣式獨特,央她給她也繡上一條。而她當時怎麼也料想不到一向笑臉迎人的葉六姑娘,背地裡竟是這般陰狠毒辣之輩,轉手便將這方巾帕作為信物寄去了長興侯府。
而書信上的字跡卻又因何得來?是了,那日葉皓軒生辰,她在桃林被謝璟言糾纏,第二日便送來了葉六姑娘手書的賠罪信,她當時還疑惑為何這信件是由與她不甚相熟的葉府六姑娘所書,現下親身試出了答案。
若是繼續深究,那晚明明是男女賓客分席而坐,又是葉府做東,謝璟言怎會像早就知曉她會來一般,恰好便站在那桃林前守著?
不敢再想,一顆心仿佛浸進了冬日裡寒涼的湖中,冰冷刺骨:「信是有人臨摹我的字跡作假寫就,巾帕是葉文瑛將我贈她的轉寄給你,這是她設下的套,我們兩都中了她的計。」
笑意就那樣凝固臉上,謝璟言聽後垂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原來如此。」他復又抬眼看向她,幾多落寞悲楚:「我初時的確意外,不敢相信你這樣倔的性子會願意再見我。可是我就像是魔障了,居然一遍又一遍規勸自己這是真的。所以我來了。」
說完,他逼近了一步:「可是你現在卻要和我說,這一切,這段時日我滿懷著的一切期待與憧憬,都是假的。」
沈婉柔看出了他眸中的暗色,心下驚懼萬分,只覺脊背陣陣發涼,渾身抑制不住地輕顫著,面上卻依然勉力維持著鎮靜:「璟言,你聽我說,這是葉文瑛布下的圈套,設這個局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我二人身敗名裂,聲名狼藉。我們千萬不能落入她的套中,你明白嗎?」
腦袋中的那根弦緊繃得快要斷掉,一呼一吸皆是艱難:「璟言,你想想長興侯府的名譽,想想謝家世世代代為的那份無上榮光。我們回去罷,下山,然後當做今天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明日起一切還是如往常一般,好嗎?」
謝璟言便笑了,唇角處嘲諷的意味愈加濃厚,眼中的光影一寸寸熄滅,最後竟是輕笑出聲:「婉柔,可是我累了。我不想再管那勞什子的顏面,名聲,尊榮。當初就是因為這些虛妄之物,我才會失去你。而今晚,我不想要悲劇再一次發生。」
他一步步走近她,驟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肩,緊緊地握住:「婉柔,這是天意。你看,連上蒼都憐惜我,要再給我一次轉機。我不要一切如常,我要的是你,我要我們回到曾經。」
她就快要被這莫大的恐懼與無助逼瘋,身體抖得愈發厲害,死死攥住手中的花簪,她嘶聲力竭:「你瘋了嗎?謝璟言,你清醒一點,我們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