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這一句就像是一聲驚雷響在他腦中,震得他竟半晌回不過神。
「念念是真的很難過,很害怕。」在他掌中的小手調皮地撓了撓他掌心,那癢便從手間一路直直癢進他心裡。
真是甚麼也不懂的小孩子。受驚了便想找人陪著,被夢魘住了便想能抱著他人入睡。可她知不知道,他是男子?他是和她毫無血緣的,只是明面上所謂的兄長。
「就這一次。」她可憐巴巴撒著嬌,眸中水汽不斷積聚,似是只要他說出一個「不」字,她下一秒便會淚流滿面。
握緊了寬大衣袖下的左手,他領悟到她果真是他命里的小魔星,來到他身邊就是為了降住他。他對著她,對著她的淚,一點法子也沒有。
他臉上是放棄了抵抗的灰敗,卻還是劃出了安全的界限:「只此一次。」
脫靴上榻,他身著外衣躺於最外側,眼睛一瞬不瞬盯著頭頂的承塵,嗓音都似是發木了:「睡罷。」
見他竟是真的睡在了自己身旁,她雀躍不已,他甫一躺好,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興奮道:「兄長最好了!」
陸銘只覺心中的苦水洶湧著泛濫成災,身側這小丫頭上一瞬還淚盈於睫的,這轉眼間就一臉嬉笑了,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中了她的套。
這便也算了,只她硬是要雙手牢牢抱住他的左臂,她胸前柔軟的那處便無法避免地蹭上了他,擠壓著他,折磨著他。
偏偏這小魔星還不自知,嘰里咕嚕在他耳邊絮絮叨叨不知說些什麼,末了,竟還變本加厲將兩條小細腿往他身上搭,真是膽大得捅破了天。
他衝著那得寸進尺的小腿就是「啪」的一下拍去,口中佯怒著:「躺好,別亂動。」
「呀,好疼。」這一巴掌還沒結束,她便立時痛呼出聲,「念念腿上有傷呢,兄長打我作甚!」
聽聽,這還惡人先告狀上了。
再者,她不是傷在大腿上嗎?而他剛剛拍的位置是小腿吧?
額上青筋直跳,心中卻還是擔憂她:「小腿處也受了傷?」
「唔。」她心虛的垂下眼,含含糊糊敷衍著,「當是……當是不小心磕碰到了……」
一聽她那支吾的語氣,他還有甚麼不懂的。當下只有些自暴自棄地閉上了雙眸,嘆息道:「睡覺。」
「兄長?」她不知死活地繼續用指尖戳著他,「可是念念現在又不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