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沉默一直持續至陸銘洗漱完回返房中,直直走向榻旁時。
她這會兒倒是歇了繼續招他的心思,眼見著他一點點走近,既不敢出聲拒絕,也不敢再不知天高地厚地讓他上榻陪她一同安睡。只垂著頭乖順地坐於堆疊錦被間,嘖,這模樣愈發惹人憐惜了。
視線中的那雙玄黑皂靴僅僅行至腳踏前便靜止不動,她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為兄今晚就睡這腳踏上。」他手上端著從圓桌上拿來的小托盤,托盤裡是五個玉制小茶杯。
沈婉柔有些不解,房中現下只她與兄長二人,要這樣多的茶杯來作甚?
他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一笑:「念念等下便知曉了,乖,睡罷。」說著,一盞盞熄滅了屋內燭火。
一片昏沉中,他的鼻息就輕輕響在近前,這令她既心安又臉熱,抱著被子在榻上輾轉反側,想出聲質問他究竟看見了多少,還想認真和他解釋她雖心慕於他,卻並非那等不知羞的女子。可翻來覆去,始終不知應如何開口。
正踟躕著,忽聞窗棱被硬物強行戳刺而發出的斷裂聲,下一瞬嗤嗤的破風之聲便接踵而至。夜裡黑著,她不辨方位,只來得及提醒一聲睡在外側的男子:「兄長小心!」
只見塌下男子動作敏捷地執起盞玉杯迅猛擲出,彈指間,玉杯即和那訩訩襲來的箭矢當空相撞,杯盞應聲而碎,箭矢也被挫了勁道,直直墜落在地。
不過須臾,「嗖嗖嗖」接連三道錚鳴之聲霎時劃破了漆黑靜謐的夜,她緊張得攥緊了被褥,死死咬出下唇不願出聲干擾了他。
便是屋內昏暗,榻下男子也仍舊目力超群,此時見到飛射而來的箭矢立時遂一拂盤上杯盞,用了力道徑直將那整張玉盤精準轉出,其在空中幾個周轉便將那三根箭矢盡數擊落。
不再給窗外人可乘之機,他復又執起個杯盞,疾速向那窗外檐下的黑影襲去。眨眼間,屋外便有重物摔落在地的悶響聲。恰值此時,門外暗衛氣息不穩:「主子,屬下來遲了。」
陸銘知曉今晚前來行刺之人已是做好了準備,他們以寡敵眾確是防不勝防,故口中只不輕不重點了句:「若是等你們來料理,我眼下已是一具屍體。」
「去罷,把人抓起來,要活的。」他語調無甚起伏道。
等屋外人皆散去,他方才回過身看向了身後擁被坐起的小姑娘:「怕嗎?」
「怕。」她下意識地便要點頭,可是凝神一想卻又搖了搖頭,「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