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大人從何處搜出的帳簿?」范良端得是一派坦蕩自然,毫不知情的模樣。
身旁的嬌人兒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臂,陸銘遂一抬手止住了話頭:「家宴淨談些朝堂之事未免無趣,范太守,我們先看舞。」語畢,竟真津津有味看起了剛剛入場輕歌曼舞的妖嬈舞姬。
沈婉柔見狀氣得肝疼,使了好大力氣才忍住當場蒙他眼的衝動,只悶悶不樂和碗中的魚較上了勁,大刀闊斧挑著刺,眼見著還剩許多小刺隱於魚肉中便端起碗來想直接往嘴裡送。甫一動作,手中碗卻被身旁男子倏地拿走,放於自己跟前繼續仔細地挑出小刺。
方才還專心致志欣賞歌舞的人怎還能留意到這些?心中納悶兒,可見著他能不忘時刻照料體貼,胸臆間的不滿終是消散許多。
殿中的舞姬們一曲舞畢已是一刻鐘後。
「陸大人,方才所說的帳簿還望您多提點兩句,大人在下官所管轄的地界上查案,下官理應為大人分憂解難。」
「一處密室中。帳簿分上下兩冊,如今上冊還未搜到。」陸銘笑得邪氣,「太守覺得該從何查起?」
眉尾幾不可查地一顫,范良面上仍舊鎮定:「既是如此,想必藏匿之人已然做了萬全的準備,這上冊怕是難尋。大人足智多謀,何須拘泥於這小小證物,倘使有心,何物不可為證?」
「若我執意要追查到底呢?」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引得廳中氣氛一滯。
「若大人執意冒險,恐會招來禍患。」
「是麼?」陸銘微一挑眉,笑得狂妄,「究竟是怎樣的禍患,陸某倒想見識一二。」
此時本應昏迷之人竟還神采奕奕端坐對面,范良心中起了疑,將欲張口說些什麼,忽覺腦袋一陣眩暈,眼前景致光怪陸離,下一瞬便徹底昏死過去,而廳中數十人皆如此。
一把提起身旁女子,陸銘沉聲解釋:「府中死士皆已被我麾下暗衛處理乾淨,但這支撐不了一時半會兒,我們現下立時便要離開漠城。」
還來不及應上一句好,他便帶著她迅速出府上馬,一路疾馳向著城門行去。
只太守府的人反應實在太過敏捷,他二人還未至城門,便已然追上他們的蹤跡。倉促間,沈婉柔扭頭回看了眼,烏壓壓一片騎兵陣仗甚是駭人。
「區區一個太守府,府兵怎會這樣多?」馬身顛簸,她抱緊了他的腰身。
一甩馬鞭,讓身下駿馬跑得再快些,他光是憑藉馬蹄聲便已可推斷追來死士已然上百:「那就說明,希望我死的,不止這漠城太守一人。」朝中的勢力必然插手其中,今晚的這場局,很有可能即是幕後之人的手筆,明面上的太守不過是個幌子,那他今日涉險便是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