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她的,光華自找了個蒲團坐下,本欲好生琢磨會兒新學的劍法該如何運氣,將將起了個頭,便聽見前方那女子口中不住小聲驚嘆著,像是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新奇物事。
「你叫小點聲!」有些無奈地提醒那愈看愈起勁的好友,「莫要教他們聽見了。」
約莫不到一刻,前方女子倏地調轉身,向她疾步行來,仿似受到了甚麼巨大的刺激般,滿臉頹喪:「沒曾想這事竟如此駭人可怖。我從前還以為……還以為兩人解下衣袍,坦誠相對便是最末的一步了。」
被她面上霜打茄子般的萎靡逗樂,光華打趣她:「是你要來看的,現下可是悔了?」
少女遂搖搖頭,有些喪氣:「只是未曾想過,此事竟是這般粗蠻殘忍。」隔壁廂房的男女後來雖是拉下簾帳方才解衣行事,只那不斷震動的拔步床和一聲聲女子發出的痛苦的哀鳴卻深深地傷害到了她。
原來那風月之事,只有男子暢快,女子怕是生不如死。如此想來,自家兄長那處比旁的男子差了些,倒也算是可喜可賀?
陸銘:???
這般想著,沈婉柔心中平添幾分寬慰,只同光華一道離開,到後來回了陸府聽潮軒,一路上卻又橫生幾抹對陸銘的疼惜憐憫之心,唯感這獨屬於世間男子的樂事,自家兄長卻無法消受,於是暗下決心,定要從旁的地方好好著補他。
故這日晚,陸銘回府後,不僅享受到了滿桌豐盛佳肴的口腹之樂,還享受到了小丫頭添飯加菜無比殷勤的貼心服務。只那時不時向他飄來的憐憫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他看起來很值得同情嗎?
用罷了晚膳,她去沐浴梳洗,他便把陳禹招來,問她今日在府中又整出了甚麼么蛾子。
跟前侍立著的陳禹躬著身子,垂頭不敢看上首之人,結結巴巴答道:「沈……沈姑娘今日,去了倚紅樓……」
淨完身回到裡間的沈婉柔轉過屏風,在見到榻上的男子後眸光一亮,趕忙走過去脫鞋上榻,一把摟住了他脖頸,甜甜一笑:「哥哥今日怎的這般早就回房了?」
這就得問你了。陸銘五臟六腑都被方才聽到的那三個字氣得移了位,熊熊怒火更是燒得他肝疼,面上卻還是扯出個溫潤清雅的笑,摸了摸她的發:「今晚多陪陪你。」說著環過她的肩,語音低緩:「念念今日過得如何?可有什麼趣事要同我說?」
背後那隻來回輕撫的手掌突然就讓她不寒而慄,總覺著今晚的兄長似是有哪裡不對勁,不安地扭動了下身子,她顧左右而言他:「念念的確有話要同哥哥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