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一說,倚紅樓的恐怖回憶便立時支配了她。那女子的慘痛經歷在前,身上的男子又頗有些一逞雄風的意思,遂分外識時務地狗腿一笑,主動攀上了他頎長脖頸,吳儂軟語:「下次……下次再說吧……念念今日還未準備好呢。」
見著她那諂媚討好的小樣,他體內將將升起的那股子邪火便被對她的疼惜所撲滅,捏住她頰邊軟肉,又向外拉了拉:「那就別招我。」
這日晚,不知是陸銘有意證明自己使然亦或是因著姿勢不當的原因,沈婉柔總覺得整夜裡腰後都有那硬物杵著,將她硌得慌,故接下來數日每日裡都要將他的雄偉超群,天賦異稟,拐彎抹角地稱讚一番,以撫平他心中傷痛,這卻又是後話了。
卻說京中近些時皆是處於一片厚重得令人喘不過氣來的低壓下,皇城之內,上至皇親貴族,下至平民百姓,所有人悉是惶惶不可終日,而這一切的起因,儘是為著當今天子突地纏綿病榻,病來猛如虎,彈指間便擊垮了那具奢靡無度的破敗身子。
天子病重,卻還未立儲君繼承大統。故但凡有點子手腕能力的,皆是趟了這趟渾水,覬覦那高高在上的皇權龍椅。奪嫡之爭悄無聲息卻又心照不宣地在順興帝的這場大疾中蔓延開來,親兄弟間的相互輾軋,朝堂之上的排除異己,種種爭權鬥法,愈演愈烈。
而這其中,斗得最狠,也是最有權勢去斗的二者,便是四皇子趙拓及六皇子趙鈺。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秉持著非我同類,雖遠必誅的信條,眾位皇子想要拉攏,同時也忌憚著的存在,便是當今的東廠廠督陸銘。
下掌錦衣衛,上掣西廠人,東廠廠督說是權傾朝野也不為過。若能得他相助,得大興天下多了三成把握,若他人得他相助,那勝算便是大打折扣。故一時之間,有人想拉攏他,也有人想剷除他。聽說陸府有個如花似玉的的小姑娘被他捧在掌心上疼寵,有心之人又怎會放過如此良機?
故這日未時末,沈婉柔從陸府出發登上馬車欲前往新設立的醫館處坐診,馬車將將行至一僻靜小巷時,便陡然被前方候著的車駕給攔住,巷子窄小,無法調轉馬頭,正於車內驚懼著,便直直教人給架著拖了下來,送入了前方停靠的那座車駕。
甫一進了那陌生車廂內,死死捂在唇上的那隻手便抽離開來,她將欲大聲呼救喊叫,一抬眸卻見著了張熟稔面孔,遂有些遲疑地喚了聲:「葉公子?」
葉皓軒今日著一身絳紫錦袍,難得神情嚴峻道:「沈姑娘可信在下為人?」
「信。」
「好。沈姑娘只需知,醫館內現已混入了於你不利之人,且今日有兩隊人馬埋伏在姑娘回返的路上欲伺機將你劫走,以你來掌控若玉。」說著,他扔了套胡人衣裙過來,「我無法光明正大將你送回府中,只能先將你於城外別院安頓下來,護你一時無虞。姑娘可願意?」
低眉沉吟,不過少頃,沈婉柔便已做出決定,接過男人遞來的衣裙低聲道:「如此,便多謝葉公子的搭救之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