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的老闆見她只點了一壺酒,有些意外,但見她出手大方還賞賜了蘭雨一點,便笑著問道:「姑娘,可要再來些下酒菜?」
歸潮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有酒就好。」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手中捧著那壺酒,獨自品味。
夕陽的餘暉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色。
蘭雨看著窗前那人,神色惆悵,他總覺得自己無論怎樣施展渾身解數唱著小曲哄她開心,想讓她展顏發自內心的笑出來,都毫無辦法。
那個人像是只有喝著酒的時候,才能短暫的成為這紅塵中人,其餘時候面子上的神色,通通都是假的。
甚至即使是現在,那人都是滿面愁容。
實際上,歸潮現在正在瘋狂懊惱,自己真是三欠,欠手欠嘴欠腦。
……就又買酒了?!就又把錢撒給別人了?!
第16章 人生如戲(下)
今夜街上,明燈三千。
擁擠的人群中,歸潮刻意走在了邊上,可還是有一個孩子突然沖了出來。
隨後,他雙手中捧著的糖畫,便簌簌在自己身上撞成了碎渣。
歸潮的小腹被那棍子狠狠一戳,嘴裡倒吸了一口涼氣,暗想自己雖然癒合能力極強,也不是說喪失了痛覺,而且,看著一地的糖畫,果不其然不出三秒,那孩子如她預想一般,雖然她做好心理準備,還是被震撼到了。
「哇啊啊啊……我的糖!壞人!你賠我的糖!」
那男孩哭的聲嘶力竭,可以說是震天動地,歸潮一個魂都快被吵成了兩個,她可沒錢買任何東西了,哪怕只是這小小的糖畫。
歸潮剛想蹲下,卻有一雙柔軟的手,從男孩背後小心地托起他。
「哦哦,我們宇兒不哭,娘和爹給你買個新的,好不好。」
說罷,托著男孩的手臂搖了搖他胖墩墩的身體。
「好!」男孩破涕為笑,隨意拉起父親的衣袖擦了擦臉,那一家人就抱歉的對歸潮鞠了一躬,從歸潮身邊走了過去。
是啊,他不需要自己,他有父母可以給他想要的糖人,她還是不操心其他人,操心一下自己最好,說不定她會餓的再一次昏睡五百年。
夜深了,歸潮將外衣裹緊,哀愁的朝城外忠義山的破廟前進。
走了很久,發現今日街上的人倒是比往常她回破廟的時候多了很多,各門各戶人家燈影幢幢,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是又到闔家團圓的元夕節了。
路過一家小攤,歸潮停下腳步,看著攤位上擺放的各式各樣的花燈,這些花燈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精緻小巧,攤主正熱情地向路人介紹著花燈的特點,卻只是換來路人匆匆的離去。
攤主搖了搖頭,擦了一下額頭的汗,卻看見容貌姣好的女郎,停在了自己這小攤前。
「姑娘,買盞花燈吧,圖個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