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潮跨坐在他的腿上,眼眶瞬間紅了,手摸向了那張,自己想了五百年的臉龐。
「長生…長生……」
是你嗎?
她怔怔盯著李曦雲的面容,眼淚開始大顆滾落,她胡亂抹去,手背還露著濕意,撫上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輕輕捏了一下。
歸潮再也無法平靜,她扔掉了手裡的簪子,木簪子在空中飛起又掉落,與地上的火一同燃燒。
李曦雲被撲了個滿懷,對面人擁抱的力度似是要把他揉入骨血,一再收緊,仿佛有著失而復得的慶幸。
歸潮緊緊的抱著李曦雲,好像只有感覺他溫熱的體溫在自己懷裡,他才不會像一陣霧一樣散去,又變成那虛無縹緲的人。
可,李曦雲接下來的話,卻讓歸潮的心跌入了寒潭,在夏日裡渾身冷成了碎片。
「姑娘…你先鬆開,我有話想說。」
李曦雲強忍著心痛,溫柔的拆開了擁著自己的那雙臂膀,面上雲淡風輕,笑容比四月的江南細雨還要溫婉。
歸潮一瞬間就跳在地上,尖銳的石頭硌著腳底,她一步步後退,那人就一步步慢慢走近。
她想過要欺騙自己,只是那句姑娘像是一巴個掌,重重的扇醒了她。
她這才重新被理智占了上風,長生明明是婆婆親眼看著入墓的,不會有錯,那這人是什麼?
「你叫我姑娘……你確實不是他,你不是他,為什麼這麼像!你是故意的?你根本不長這樣對不對,性格也不像,你不是…你不是……」
歸潮的手止不住的顫抖,渾身一陣陣痙攣,她痛苦的抱頭蹲下,拒絕那人的靠近。
「你走開!別過來!」歸潮胡亂揮舞著手。
「我是李曦雲,仙宮十八王旗第一宮唯一的太子,你的身上有我的一片尾磷。」
李曦雲心中苦澀,鎖魂的事絕對不能告訴她,否則她將承受看破天機後的雷劫,如果她能正常生死,每一世對她來說就不是折磨。
可她不能,他四散的魂魄卻只能靠她收集,愛而不得的每一世本只有他一人要承受,但命運偏偏莫名將她也卷了進來。
他當年,真的不該如此。
李曦雲想到了那年的地獄變相,這怕就是鬼王降咒,給自己的懲罰。
600年前,天宮王旗一宮。
「太子殿下!那鬼王自橫空出世是無惡不作,六道皆有苦難言,眼前竟馬上要鬧到著天宮來了!」
太子李曦雲端坐在蓮花台上,金色的純粹龍氣在他身邊縈繞,他眉眼未動,丹唇輕啟:
「打走便是,天道既然生的出他來,自有存在的道理。」
「您說的輕巧,可我們這些有家之人,或者小兵小將,誰沒個曖昧的女郎君,那對上他,不就該分分了嗎……哎……」
「而且相傳他真的詛咒了誰,那人八輩子都要愛而不得。」
李曦雲這回倒是睜開了眼。
「哦?倒是個有意思的。」
話音未落,李曦雲至今都記得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