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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居安此时也觉得好笑。当初他被押送到南都的时候又如何能想到自己九年后会变成叛军的小头目呢。若当时那件事没有东窗事发,自己或许会走上一条完全相反的路。他会遵从父的要求参加科举,若是有幸就能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而后嵘王造反,他也许会亲自上阵平叛,也可能守在皇城,待到城破的那天为当今圣上守节而死。无论如何他与陆靖识定然势不两立,必有一方踏过另一方的尸体。然而上天自有它的安排,看似注定的敌人却化为了朋友,甚至情人。林居安不信神佛。关押在净身院的每一个深夜,他都怨恨过举头三尺的神明无眼,造化不公。但此时他却想诚心感谢上天的厚待了。

林居安想到此处,忽觉得颇为讽刺。世上的人多如星,乱如麻,各人所求皆有不同。若是人人不如意就心存怨怼,如意时便感激涕零,那上天未免太过为难。其实,神明眷顾与否不过是世人自作多情罢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上天既没有苛待过他林居安,当然也就谈不上厚待。万物皆有法,他不过是狂风掠过扬起的千万细沙中的一粒微尘罢了。风现在将他带到了这里,谁知将来又会把他抛向何方呢?

林居安走神了太久,以至于他这时才发现沈亭早已换了话题。

世人醉酒后的表现千奇百怪,沈亭喝多了话就变得特别密。不过这却恰好合了林居安心意,因为沈亭此时正在和他分享陆靖识小时候的趣事。

比如陆靖识六七岁时也曾是天真烂漫的孩童,全然不似现在这般严肃老成。没错,沈亭用的词就是“老成”,说到这里的时候还颇为可惜的撇了撇嘴。

“他懂事儿后就整天端着世子的架子,看的人心烦。我看他现在这样儿就是端太久了,压抑了他的天性。”

“哦?世子的天性是什么样?”林居安还挺好奇陆靖识不端着的时候该是如何有意思。

“他啊,从小就爱捉弄人!我们明明说好了一块儿逃学,可第二天他却背着我偷偷地去了。夫子问他我为何没来,结果他非要编排我说夫子教的不好才愤然罢课的。夫子听了,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当天就跑到我父亲那儿告状去了。父亲二话没说,直接给我来了一顿劈柴烧肉。现在想起来屁股都还疼得很!”沈亭说着还真拿手去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人醉了果然就什么不顾虑了,平时的沈亭不能说是个雅公子,但好歹也算得上少年自风流了。若他第二日知道自己当着林居安的面儿做出这等事儿,不知是自己找个地fèng儿钻进去,还是要杀了林居安灭口才好。

林居安跟沈亭有过类似的经历,只不过被他气得半死的夫子和打他板子的父亲是同一个人罢了。当时自己趴在板凳上的时候,心里作何感想呢?大约是愤恨吧。若能回到旧日的时光,他只想告诉那个孩子,要好好记住自己挨得每一下戒尺,父亲的每一句责骂和母亲的每一声安慰。因为在接下来那度日如年的这个八个春秋里,陪伴他的就只剩下回忆了。

林居安是这样想,沈亭大概也是如此吧。他明明在说陆靖识调皮捣蛋的黑历史,却还是七拐八拐转到了沈将军虐待自己的日常,要知道清醒的沈亭是从来不会提及这些的。沈亭控诉的内容几乎都是拳打脚踢,棍棒交加,越听越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可沈亭却似乎陷入了父慈子孝的美好回忆,他嘴角含着笑,眼底却落下泪来。

这样的场景太过残忍,尤其是在除夕之夜。林居安抽出了沈亭死死攥着的酒杯放在桌上,将已是烂醉的他扶上床后,便命人撤去残羹冷炙,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林居安走到帐口,发现里面似有烛火在闪动。他一把掀开帐子,竟是陆靖识端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林居安看到一半的兵书。听到门口有动静,他微笑着转头对林居安道:“回来了,正均是不是又喝多了?”

此时的陆靖识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自然地如同深夜里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一般。

冰冷的营帐因了那人的存在忽然变得温暖熨帖起来。林居安只觉得自己如同海上漂泊了太久的孤船,终于发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蓦地生出了想要落叶归根的奇异感。

此心安处是吾乡。

林居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唯恐发出一丁点儿声响就会惊醒了自己美梦。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陆靖识,缓步朝他走近。陆靖识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鸦羽一般的长睫在眼底洒下一片斑驳的阴影。林居安终于来到了陆靖识的面前,似乎刚才短短几步路光了他所有的自制力。此时的林居安呼吸愈发急促,他缓缓弯下腰,控制不住的想去品尝那两片丹红。会比刚才的酒还要醉人吗?

就在二人呼吸交错,林居安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在陆靖识眼中的倒影时,却突然感觉一件冰凉的硬物抵住了自己的腰腹。满室的暧昧一扫而空,林居安果不其然在陆靖识脸上看到了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沈亭诚不欺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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