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摸摸鼻子,笑道:“在下怕打搅了莫大夫休息……今后几日在下就住莫大夫隔壁房,有什么事莫大夫叫一声便是。”
同屋住了十几天了,突然说怕打搅她休息住到隔壁去?一开始让王允与她同住监视兼保护,就是芮云常的意思,如今突然让她单住一间房了,也不可能是王允自说自话的决定。
他的意思是她已经不需要监视了?因为经过昨晚的谈话后,他吃准拿捏住了她,她不可能会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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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栈出发时,天色仍是漆黑的。在城东的都司卫所署衙外停了下来,芮云常下了车。
莫晓掀帘向外看去,卫所侧边的小门打开,芮云常与马冲进去,不多会儿他们就出来了,身后多了两名东厂干事,并押着一个人。那人一身青衫,个子不高,削瘦文弱,双手带着木枷,头被黑布蒙着,脚步踉跄虚浮,几乎是被两名干事架着走的。
她心知那就是莫亦清,一直死死盯着他,直到他被押上前面的某辆车,消失在车厢内。
芮云常上车,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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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莫晓默默无言,只是低头看书。芮云常更是话也没有,车内气氛比以往都要沉闷些。小凳子费尽心机地说笑话逗乐,莫晓却没什么心思,笑过后又沉默看书。
中午停车歇马,用饭休整。
莫晓下车朝前车走去。还没等她走近,一名干事拦在她身前:“莫大夫,抱歉,任何人都不能与钦犯说话。”
莫晓凝眉:“我不说话,只是看他一眼。”
那干事语气很恭敬,但态度很坚决:“抱歉,督主有命,见面也不行。”
莫晓知道他也是只是遵命行事而已,与他多说无用,回到自己马车上,朝芮云常道:“督公,可否让在下见一见莫亦清?”
芮云常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见了他又如何?”
“在下只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身为大夫本该救死扶伤的,怎能为了一己之私如此丧尽天良!”
全拜这位莫太医与其妻子所赐,她九死一生,不得不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为怕柳蓉娘与两个丫鬟看出破绽,即使伤势最重时,解手更衣她都不敢假旁人之手!
伤口几次迸裂渗血,严重时不得不重新缝合,古代的麻药多有毒性,她又不敢多服,每次都是偷偷减去大半剂量,在那种情况下缝合伤口有多痛,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知道!
而伤势开始好转时,她为了尽快恢复关节与肌肉的功能,要丫鬟帮她弯曲活动四肢关节时,那种酸痛更为难熬,每回都能让她活活摒出一身冷汗来!
更不用提七八月的天,整整一个多月不能洗澡,只能用温水稍加擦洗的那份难受劲了!后背痒起来又挠不到的那份苦,简直比疼痛更难忍受!
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她真的很想见见那个始作俑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