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氏惊惧地叫道:“阿晨!快躲开!”
芮晨抬手攥住醉汉挥舞过来的手腕,另一手鹰爪般掐住赤红充血的咽喉,将醉汉向后猛推。
芮大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逆来顺受了多年的少年会突然反抗,更没想到他如今力气这么大,出手又那么狠!
他想要抵抗,但脚下根本站不稳,庞大的身躯向后摔倒,后脑重重撞在了桌角。
芮大生摔倒时带翻了桌子,桌上的吃用物品瞬间滑下,稀里哗啦全堆在他头上身上。但他却只是仰躺在那儿,动也不动。
魏氏震惊得张大了口。
静默持续了一阵。
黑红色浓浊的血从不省人事的醉汉脑后洇了开来,慢慢成了一大滩,又慢慢渗入泥砖里去。
“阿晨,快逃,快逃!”
魏氏惊慌失措,抖着声音叫他赶紧逃走。
芮晨摇摇头,走过去弯身试了试芮大生的鼻息,接着就不再管他,拾起地上撕破的衣裳,站直身子后忽然转头对她笑了笑:“娘,衣裳破了,我再买新的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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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大生经常喝得酩酊大醉,邻里皆知,都说他迟早把自己喝得醉死。
这一次他醉得自己摔倒,不巧后脑撞在桌角,就这么送了命,街坊没人觉得奇怪,也没人觉得可惜,都说他活该。
顺天府的衙差过来办案,到场草草一看,问过母子俩事发经过,又向周围街坊询问芮大生平日言行与习惯,有否仇家等等,例行公事一番后便结案了事。
衙差走后,便有热心的街坊提出帮忙。芮晨让魏氏进里屋去歇息,平日与魏氏相熟的几个妇人陪着她。
芮晨走到外间,棺材送来了,是最薄的桐木板钉的,几位街坊叔伯已经相帮把尸首装进去。
芮晨过去朝他们磕头,几位叔伯急忙拉他起来。
没人看得上芮大生,都是看这娘儿俩可怜才帮他们的。
夜深了,街坊都各回各家。
芮晨把芮大生的衣裳鞋帽等物丢进火盆,点上火。
火苗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跃动。
魏氏扶着门框看他烧芮大生的东西,怯生生问:“是不是要放屋里停几天……”
芮晨冷冷打断她:“你还打算为他守孝,年年祭扫么?早点烧了早点了事!”
魏氏便默不作声了。
芮晨吐出口气,缓和语气道:“我回宫的时辰不能拖延,这些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你不用操心。”
泥砖地上那一滩血迹看着扎眼,血迹渗到砖里面去,任魏氏用上热水用上皂角,怎么刷都刷洗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