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小胡同里,空寂无人。
他用脚踩着床幔与窗纱连成的绳带,左手与脚一松一紧配合着,将人慢慢放下去。接着挪去露台另一头,自己手搭栏杆,翻出露台外。
落地时一个趔趄,他差点再次跪倒。
他喘息半晌,佝偻着身子来到施茵茵身边,抽匕首扯断床幔与窗纱结成的绳带,将人扛在肩上。
起身时已是摇摇欲坠,他勉强站稳了便往胡同另一头行去,身影渐渐消失于夜色中。
--
芮云常在万和的小院中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出来。
马车沿河行了一段,他见河边停着条小舟,舟上几大筐刚采下的荷花,含苞沾露,便叫停马车,问那舟上的花农买了一把荷花。
回到京城,进了广兴门后,芮云常吩咐车夫,先往晓春堂去。
莫晓没想到芮云常这个时候会来,见他带了花更是欣喜,让石斛找个大花瓶出来,摆在堂里,把花插上了。
他带来的除荷花之外,还有数张碧绿生青的荷叶,粉色的荷花在绿叶的衬托下更显娇艳欲滴。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屋子里有鲜花一摆,感觉立即不一样了,平添许多生气。
莫晓整理着瓶中的荷花,欢喜得很。
芮云常见她喜欢,亦脸上带笑,看她摆弄了会儿,道:“我先回东厂了。”
“这么快就走了?”莫晓笑吟吟回头问他,“晚上还来吗?”
他点点头,又道:“但是会晚点。”
莫晓了然:“那就是晚饭后来了?”
“对。”
-
这段时日不仅京城以南大旱,就连京城也连日不雨,天气很快变得又干又热,只有入夜了才会好一些。
晚上芮云常过来,发现莫晓没有戴围脖,不由挑了挑眉:“怎么摘了?”
莫晓神秘笑着指指自己脖子:“看着像不像?”
芮云常凝目一瞧,她脖子上似有突出一块,乍一看像喉结。
再凑近细看,原来是涂了一抹淡淡的颜色,和肤色极近,但略深一些,半弯,看起来就像是喉结下方的阴影。只有离得极近才看得出其实是平的。
芮云常不由哑然失笑:“这画上去的,迟早得拆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