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霽塵一腳邁過門檻,楚驚春忽的開口叫住他。
林霽塵頓住步子,卻是未敢回頭。
楚驚春道:「公子,如果有人一直要你死,非要你死,你可會反擊?」
那背影仍是一動不動,說來,這倒是頭一回,楚驚春瞧著那慣是光風霽月的男人,微微躬了腰,站得不大筆直。有些像院裡那棵飽經風霜的樹,月光灑下,倒也似是枝繁葉茂。天光大亮,就露了枯葉橫枝的本相。
他不應,楚驚春便繼續道:「公子至情至性,我本想放棄的,奈何旁人不肯放過我。」
「公子,我想活著。」
這聲音聽來平常,似與她往日一般平靜的語調。可落入林霽塵耳中,似千鈞之重,猛地砸向他的心底。
是啊,從頭到尾,她有什麼錯?怎的想要活著都成了一樁錯事?
林霽塵深吸一口氣,終是緩緩轉過身。他看向不遠處的女子,神色從未有過的鄭重。
「若有那一日,輕白,我希望你活著。」
楚驚春靜靜地回望,沒再多說什麼。她自然明白林霽塵的希冀,卻也知曉,「我希望你活著」,同「我希望活著的是你」,截然不同。
不過如此,也夠了。
林霽塵離去後,煙蘭終於再次進門,一面隨口說道:「掌柜的,最近見林公子,好像都是一身白衣啊!」
自打楚驚春說過,他這樣白皙的皮膚,穿白色定然好看。後來每回見他,他都是一身白衣。
楚驚春只當不曾瞧見煙蘭刻意掩飾那份尷尬,亦隨口反問:「昨夜你去見姜大人,他可有說什麼?」
「沒……沒說什麼。」煙蘭磕磕絆絆,頓了會兒,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知錯,請掌柜的責罰。」
楚驚春坐到一旁的窄榻上,手臂搭著軟枕,輕飄飄反問:「你做錯什麼了?」
「昨夜,昨夜奴婢明知會有殺手,還是棄您不顧,奴婢該死!」
煙蘭腦袋叩在地上,姿態是全然的臣服。
從前,她或許還不能全然分清主次,只當楚驚春是她要伺候的一個清倌兒,上頭還有雲娘和姜大人。後來楚驚春替代了雲娘,煙蘭心知楚驚春必然有些不為人知的手段,可到底還有姜大人這個主子在,煙蘭的順從也是有限。
直至昨夜,姜大人提前探知有人刺殺楚驚春,未免煙蘭一併死去,叫她尋了藉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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