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他已經死了,她何必同一個死人計較。
可是不是,他回來時那樣清醒,他帶回了鮮紅的嫁衣,他喝酒買醉,只是自己也覺得有違人倫才刻意裝作糊塗。
他是蓄謀良久。
笑意終止時,楚驚春又回到那副身子裡,一把火燒了那間竹屋。
沖天的火光映照在眼前時,楚驚春摩挲著手上染血的桃木簪,一切消失殆盡,她只留下了這隻簪子,好叫過往不似一場大夢。
不知過了多久,楚驚春緩緩睜開眼,她坐起身自枕下拿出一根木簪,正是出現在夢裡的那只。長發被挽起一個極簡潔的樣式,她不喜那些繁複花樣,也省卻煙蘭來幫忙。
清水洗過面頰,煙蘭聽得屋內明顯的動靜,方才進門來。一同等候許久的,還有顯臨。
……
更鼓三聲,四皇子府內,書房仍是明燭映人。
居於主位之人,眉梢微微挑起:「看來本殿下日後與她見面,也要小心行事。」
站在下頭的男子脊背微躬,端的是恭敬俯首。
「此女狂妄,雖說定不敢對殿下您做些什麼,但以防萬一,殿下若有指示,令下官代為傳達便是。」
「姜大人,」楚青珣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之色,「聽說,是她設計殺死了你的一個相好?」
姜大人臉色一頓,先前沉穩不見蹤影,只餘下滿面惶恐。
「下官……」姜大人急於措辭解釋,奈何將要張嘴,忽的就被堵住。
楚青珣道:「她現下很有用。」
姜大人一串話只得生生咽下去,趕忙道:「下官明白。」
「去吧!」楚青珣擺擺手,姜大人隨即恭敬退去。
既是自個說的代為傳話,姜大人自然要趕在這深夜裡,悄悄去見顯家的少將軍,再叫少將軍去見春和樓掌柜。
如此迂迴婉轉,一方面是楚青珣不便隨意出入春和樓,另一方面,倒也不是怕了一個女子,諒她身後藏著怎樣的高手,也不敢對皇族中人動手。楚青珣所忌,是他隱隱覺著此一遭,怕不那麼順遂。
顯臨出現在春和樓之時,天色已然泛白,但煙蘭記著楚驚春的囑咐,備好了茶水只管叫顯臨等著。這會兒聽著楚驚春醒了,方將人引進門。
顯臨慣是沒什麼廢話,抱拳見了禮,當即說道:「四殿下叫臣與您通傳,下月初三,務必往護國寺一行。」
下月初三?
楚驚春想了片刻,今兒就是月底,如此說來,也就三日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