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楚驚春輕聲喚道。
皇后嚇了一跳,這樣無聲無息,似鬼魅一般。
「什麼人?」她開口便要斥責,雖是受驚,卻是比著那日德妃娘娘初初見她,穩重了許多。
楚驚春並不應聲,只道:「皇后娘娘還是出去吧,免得落一個弒君的名聲。」
弒君?!
皇后猛地瞪圓了雙眼,震驚之餘,另添了幾分心虛。
竟然是心虛。
楚驚春瞥了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已然極是微弱的男子。十年未見,他老了許多。也瘦了許多。
楚驚春垂眸笑了,看來想要他死的,不是一個兩個。
做皇帝做到這份上,不知是太過獨斷專橫,還是愚蠢天真。
皇后見她笑著,愈是沒幾分鎮定,偏「弒君」二字已然出口,此刻斷然不能大喊大叫。
遂一面秉著十分警惕,一面壓低了聲音問她:「你是什麼人?」
「太子殿下起事,挑的哪個時辰?」
皇后不自覺後退一步:「你到底是什麼人?」
楚驚春嘆一口氣:「他已然是太子殿下,安穩坐著就是,何須造反?蠢笨至極!」
「你!」
皇后斂一口氣,眸色暗沉:「你是老四派來的?」
楚驚春仍是不應,只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要現在殺嗎?」
入宮前的那兩日,楚驚春罕見地擺了一局棋,各方勢力一一上台。
太多人的性情如何,楚驚春無法拿捏,遂只能琢磨各方勢力會如何交鋒。
顯臨娶了楚青珣的表妹,楚青珣的手上便算有了軍中之人。而太子也將迎娶太子妃,手上亦算攥著一隻軍隊。瞧著是打一個平手,然楚青珣的手段與野心,乃是要越過太子之位直接登基稱帝。
此間,太子一派自當警覺,至於能領會到幾分,做出多少防備與反擊,便難以揣度。
瞧皇后這般模樣,今夜,兩廂廝殺,倒是正好。
她且安穩呆在這裡,以不變應萬變,再以萬變應時局。屆時,不論誰死誰傷,都是好事。
皇后這才瞧見,墨發散落於身後如鬼魅的女子,手上握著一隻髮簪。髮簪瞧來平平無奇,可尖銳的那頭微微向前,可輕易刺入人的肌膚。
皇后心下惶然,意欲後退,多年沉重自持又要她不能逃離。
遂定在原地,說了句:「你可知,弒君是什麼罪名?」
楚驚春仍不理會,只把玩著手中木簪,直接坐到床側圓凳上。僅一臂的距離,她抬手便可取陛下性命。
「皇后娘娘果真不記得我了?」
「一個宮女,本宮如何記得?」皇后死死地盯著她,一時間,竟有些盼望著楚驚春趕緊動手。
左右是要陛下的性命,落得個手上乾乾淨淨那是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