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要叫您,原就是對您心底還有念想,卻是未必會喜歡八公主這個妹妹。您提了,可不是在五公主的心上劃刀子嗎?」
「可是……」
「娘娘!八公主年幼,曾數次對五公主下殺手,若五公主當真只是一個清倌兒也就罷了,可她是您的女兒,您便是為著八公主著想,這個時候也是萬萬不能提及八公主一句。」
淑妃娘娘深吸一口氣,到底是沉沉道:「本宮明白了。」
偏殿內,楚驚春仍舊一下一下刮著茶沫,也仍舊未曾入口。
若是細細分辨,大約此刻比方才力道重了些。
她環顧四周,屋內陳設與她幼時一般無二,是小姑娘所居。她坐在椅上,仿佛又瞧見那個穿著宮服的小女孩跑來跑去,宮女嬤嬤緊跟著她的步子唯恐她摔了,母妃遠遠站著,一臉的祥和寵溺。
外頭的腳步聲愈發近了,明顯不止一人。
楚驚春將茶盞撂下,下頜不自覺繃緊了些。
「娘娘請。」
周嬤嬤的聲音傳來,楚驚春正打算起身,忽然又有一道聲音響起。
「哎呀淑妃姐姐,妹妹來的不算遲吧!」
淑妃似乎錯愕了下,還沒吱聲,那人又道:「聽說公主殿下進宮了,妹妹特意領著珩兒來拜見姐姐。」
淑妃眼中的輕蔑險些沒藏住,宮中皇子公主的母親,皆是出身大家,唯有眼前這位,原先不過是宮女,一朝為陛下寵幸,勉強封了個采女的位份,後頭有了十皇子,仍舊是低等的才人。
從前,從沒人瞧得上她,不曾想最後卻是她的兒子得了皇位。
堂堂大楚,即將有一個出身農戶的太后。
然則終歸身份擺在這裡,淑妃總心裡覺得可笑,面上仍是親昵。
「妹妹說的這是什麼話,珩兒明日登基,您是太后,怎麼能與我行禮呢?」
張才人道:「那也是明日的事,今日妹妹還是應當與姐姐行禮,珩兒也該……哎,看我這腦子,莫說今日,就是過了明日,珩兒也該拜見公主殿下。」
拜見公主殿下?!
原來所說的「姐姐」,並非張才人拜見她,而是叫珩兒拜見楚驚春。
話頭至此,淑妃終於明白張貴人言下之意,卡在喉間的「玥兒不曾入宮」也不得不吞下。
張貴人一句句公主殿下,淑妃自以為便是楚玥。然一句句叫十一拜見,可見是要行大禮。往日他們姐弟見了,不過點頭的禮數,何須大禮。
這是嗅到了風聲,緊趕著來了。
然而張才人一句句公主殿下,只當楚驚春是公主,全然將楚玥拋下,令淑妃的臉色到底浮現些冷意。
周嬤嬤忙道:「回稟才人,您有所不知,五公主剛剛回宮,娘娘與五公主亦是多年未見,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