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春懶得吱聲,禾枝又道:「孫公子住在先太子寢殿,想是為了那些書架和藏書來的。」
本是頂著頗大的壓力住了進去,結果好處還未享受幾分,就叫數不盡的藏書占了地方。
楚驚春這才開了口:「他若不喜,自個搬到別處去。」
「是。」禾枝得了令,嘴角有些壓不住的笑意。
虧得一個個自覺在長公主心中有些地位,為著些藏書就敢鬧到她眼前來。殊不知,長公主甚至不記得他們具體住在哪個院子,只知道誰來招惹她,煩不煩。
楚驚春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終是起身上樓,半夢半醒著歇了半晌。
日頭將將往西偏移之時,楚驚春聽著一道熟悉的腳步聲疾奔而來,當即翻身坐起。
煙蘭將手中字條遞給她,一面道:「魚露的信比往常早來了兩日,姜大人那邊奴婢也查的差不多了。」
楚驚春細細瞧著上頭的字句,最後落在「挫骨揚灰」幾個字上,眸中殺意驟現。
第76章
煙蘭絮絮說著:「姜大人日前早已接著宮中幾番示好,他全都裝病了。奴婢調查的過程中,與姜大人的人打了照面,姜大人想傳話於殿下,請您務必見他一面。」
「嗯,日後再說。」
楚驚春捏著手中紙條,一點點將其捏成粉末灑在地上。手上餘下最後一絲灰塵時,被她隨手撣落。
煙蘭還從未見過楚驚春這般臉色,她從來清冷,卻是鮮少這般仿佛多瞧一眼,便覺受到陣陣凌遲之刑。
「殿下,」煙蘭試圖寬解,「您……宮裡是想用阿澗來牽制您,幸好阿澗忠心,不為所動。您放心,奴婢若是遇著同樣的事,也絕不會動搖。就像阿澗說的,活著的人更重要。」
「太后那裡,您……您打算怎麼做?」
煙蘭實在太過清楚,楚驚春並非忍氣吞聲的性子。她只怕,楚驚春要殺人。
「殿下,太后終歸是太后,您,您別太衝動。」
楚驚春已然站起身,用那只用慣了的桃木簪,將長發輕巧挽起。
「走,咱們進宮。」她嘴角扯出一絲笑意,笑得煙蘭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數九寒冬,冷意侵襲,煙蘭知道冷,卻不知冷風竟會鑽進骨頭縫。
「殿下?」煙蘭試圖阻攔。
楚驚春忽的轉向她:「你說,江州之事,陛下是否知情?」
「嗯……」煙蘭思索了會兒,「應是知道吧,單憑太后一人,怕是也不好調動江州知府,沒有江州本地的人從中協助,沒那麼快找到阿澗。」
所有種種,需要陛下旨意。
煙蘭說過,卻是不解其意。直到楚驚春坐在太后的壽安宮,漠然地說到「誰都不無辜」,煙蘭才猛地轉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