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楚驚春只是春和樓掌柜,一晌迷情,楚庭舟並未覺得不妥。可她驟然成了長公主,自小教養的尊卑有度,還是令他不安。
頓了頓,終於又抬首看向楚驚春,「臣今日既然已經冒犯了長公主,索性再多一句諫言,還請殿下斟酌一二。」
「說。」
「情事雖好,畢竟傷身。」
??
楚驚春頂著一臉的疑問愣了下,驀地反應過來,這是要告誡她,不可縱慾過度。
楚驚春沒忍住,嗤笑出聲:「這是……誰的意思?」
楚庭舟正值青壯年,床笫之事當不會這般古板。老太傅大約古板些,可這話未必說得出口。
她倒是稀奇,誰有這個閒情來關心這等閒事?
楚庭舟說出那一句已是鼓足了勇氣,對上楚驚春的笑,登時恨不得遁地而逃。奈何,問到了臉上,只得硬生生抗下。
「殿下或許不知,面首一個個進入長公主府,坊間流言愈盛。照此下去,恐有損殿下清譽。殿下若有心許之人,不如選定駙馬,也可堵住悠悠眾口。」
楚驚春旋即瞭然,並非說她面首養的太多。
而是不該養。
楚驚春眸中有些冷意:「楚統領此話,莫非是有了合適的人選?」
「臣不敢,只是感念當初殿下將真相告知,所以忍不住多嘴。」
知道多嘴還廢的什麼話。
楚驚春冷眼瞥著他,脫口的話還是存些客氣。
「我不打算嫁娶,亦沒有得遇良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念想。此生,惟願天下昇平,百姓和樂。至於那些事,」楚驚春無謂一笑,「我已然這般辛苦,找些人尋些樂子有何不妥?況且,流言何懼。」
性命被人拿捏,身份被人壓制,才會害怕流言傷人。她已然站在頂峰,只要她不想,那些瑣碎一夕間就能消失殆盡。
不過,是她懶得理會罷了。
楚庭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尤其,她說的那般義正辭嚴。仿佛光輝盡數籠罩在她一人之身,愈發襯出他的微末渺小。
楚庭舟只得訕訕離去,可他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及至回到家中,夫人幫他接過外衣,又溫柔地奉上茶盞。楚庭舟一個激靈,猛地反應過來。
楚驚春的話,詭異就詭異在一個理所應當。
楚庭舟有妻有妾,理所應當的被伺候,被溫柔以待。而楚驚春是個女子,她做了這世間男子才做的事。甚至她說,願天下昇平。
楚庭舟明白過來,為何那時他會無以辯駁。女子氣度威壓,姿態凜然。
那是帝王才有的心智。
而帝王,三宮六院有何不妥?
整日忙於政事,有人討巧逢迎又有何不妥?
既是並無不妥,如何就落得一個沉迷男色放縱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