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不如意,可殺之。所有人不如意,難道還能殺盡所有人?
太后明白此理,可她更明白,楚驚春不是尋常人。尤其她離宮時的坦然篤定,似乎早就想好了對策。
能是什麼對策呢?
一清早,太后顧不得洗漱用膳,便抓住嬤嬤問道:「長公主府昨夜可有什麼動靜?」
嬤嬤低垂著頭,也沒掩住極其難看的臉色。
「長公主府的守衛越發嚴密,咱們的人也幾乎被清除乾淨,暫時還沒有消息送出來。卻是,卻是殿前那些大臣……」
太后沒來由一慌:「又倒了幾個?」
「都散了。」
「……」
「昨夜長公主府便發出話來,儘管死,死了正好叫她抬新人上位。那些大臣怕長公主當真如此,一個個尋了身子不適的由頭回家去了。現如今,如今正陽殿前只零星剩下幾個,瞧著,也快要撐不住了。」
太后愣在當場,她想過諸多可能,或是各個擊破,或是另闢蹊徑。沒成想,居然就是硬抗,比的是誰更狠心。
論狠絕,誰能比得過楚驚春啊!弒父弒兄,幽禁親妹,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沒用的東西!枉費哀家對他們寄予厚望!」
太后氣得身子都在發抖,好一會兒才重重地喘著氣:「好啊,好!哀家倒是要看看,這一仗她預備怎麼打?哀家等著看。」
音落,一直負責關注長公主府動靜的宮女叩響了門。
「啟稟太后娘娘,禾枝送出消息來,昨日夜間,長公主請了顯將軍入府,只不知二人說了什麼。」
太后愈是恨得咬牙:「沒用的東西,昨夜的事今日才送出消息來。」
嬤嬤靜立一側,不敢補充一句,她方才將將說過的,長公主府守衛嚴密,如今要將消息送出是有些艱難的。
太后忽的想起什麼:「楚驚春不是一貫很看重她,沒讓她近身伺候?」
宮女搖頭:「禾枝姑娘說,這次似乎極為緊要,連煙蘭姑娘也不曾近前,沒人知道長公主與顯將軍究竟說了什麼。」
無人知曉。
有什麼事,居然連最親近的最可靠的婢女都瞞著。禾枝便罷,那個叫做煙蘭的丫頭可是從春和樓的時候就跟著她,斷沒有不信任的道理。
除非……
太后心口突突地跳著,猛地轉頭看向身側嬤嬤。
嬤嬤愣了下,旋即也反應過來。
「太后娘娘,長公主她,她該不會……她不敢吧。」
「她有什麼不敢?」太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嬤嬤的手臂,「快!快去請大統領來!」
如今滿天下可用的人,唯有楚家。楚家即便不願盡十成十的心力幫她,也斷不會看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