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他們擁抱的樣子,這一刻她才算明白,平時在商場上說一不二的婆婆,什麼時候在酒桌上怕過人?何況是像今天這樣推說醉酒還讓自己來接?即便小王放假回家了,東方凱歌還有司機啊?
原來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糾纏的男人。
原來,婆婆也年輕過的。
原來,這就是東方家的媳婦,每一個都有故事。
再偷瞄一眼,天哪,他他他……他們,在gān什麼?那個老男人男竟然qiáng吻婆婆?
敢動東方家的女人?他不要命了?
祝琪禎的心裡立刻浮現出東方凱歌發怒時黑臉怒目、戾氣沖天的樣子,還有老爺子動不動就喊著槍斃的威脅。
完了完了,這回要出人命了!
她馬上左右轉頭,看看車上有沒有什麼棍棒之類的器物可以敲開那個醉酒的老色láng。
發現車上什麼都沒有,於是準備推門出去踢開那個老男人,又轉念一想,婆婆要是發現自己看到了,以後多尷尬啊?她真的需要自己幫忙嗎?
……
她一咬牙,連門也忘記關,慌慌張張地狠踩油門開溜。
她想,趕快逃,不然不知道會不會被殺人滅口毀屍滅跡,死在這山頂上,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被找到。
剛開出大門,她又猛然踩住剎車。自己走了,那婆婆怎麼回去啊?要是真被那個老色láng那什麼什麼了,也許自己沒死在山上卻會死在東方乾的手下。
橫豎都是死……算了,還是回去救婆婆吧!
怎麼這個燙手的山芋就落到她手裡了呢?
再次開到‘包廂’門口時,那裡已經站了許多人,婆婆的同學們貌似也都出來了。她客氣禮貌地和大家握手,然後坐進車裡,還按下窗戶和大家揮手道別。
祝琪禎咬著唇想,剛剛婆婆的同學們有沒有撞見什麼?看她鎮定自若的樣子,應該是沒有吧?
“怎麼還不開車?”
意識到婆婆是跟自己說話,她馬上點頭回答,“哦哦。”
車子緩緩向山下駛去,車裡極其安靜,張雪靠坐在后座上,似乎睡著的樣子。
祝琪禎暗想,怎麼一家子都和東方乾一個毛病,反應這麼遲緩,婆婆難道不想開口警告自己幾句,或者威脅自己不許說出去之類的話嗎?難道她以為自己沒看到?
“小乖。”
終於要警告自己了,她想。
來了來了,於是祝琪禎將自己之前想好的套詞順溜地說出口:“我什麼也沒看見,出來的時候沒找到路,後來開過了,回來時您和同學在道別了。”
“你和前男朋友是同學?”張雪閉著眼睛淡然地問。
祝琪禎不滿地想:真狡猾,明明自己做錯事,還想追究我的過去來做威脅。
“不是同學,是校友。” 她從小所受的教育讓她不得不回答,不搭理長輩是極不禮貌的。
“你們現在還有聯繫嗎?”
“沒有沒有!結婚後就再也沒有特意聯繫了。”她搖頭如撥làng鼓,急急辯解。她想碰巧遇上然後再吃個飯,應該不算特意聯繫吧?咱沒說謊吧?
“別緊張,”張雪笑笑,“我沒準備拿這個和你作jiāo換條件,只是隨口問問。今天忽然想到自己年輕的時候了。”
“媽媽,您年輕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我年輕的時候?”她輕笑著重複,然後緩緩說:“比你風光,也比你漂亮。”
祝琪禎發現她怎麼拐著彎罵自己啊?儘管自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可您也不用這麼貶低咱吧?
只聽張雪又說:“他們父子倆很像,你這樣的xing格才合適,好好過吧,東方家的男人不虧待女人。”
祝琪禎心想,我沒想不好好過啊?或者是您老人家不想好好過?轉念又呸自己胡思亂想,公公婆婆都過了大半輩子了,不好好過能過到現在?
“嗯……媽媽,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相信我。”還是qiáng調自己的立場比較好,不然這麼厲害的婆婆,以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整治自己。
張雪卻沒有接話,靠在座椅上睡著了一般,一路上再也沒開口。
剛送婆婆到家,人還沒踏進院子,祝琪禎的電話響了,打開一看,來電顯示‘死魚臉’。
剛接通還沒開口說話,就聽東方乾在電話里說:“來接我,人民路錢櫃888。”說完便掛了。
祝琪禎看著電話咬牙切齒,您再急,用得著說一句就掛電話嗎?憑什麼你讓我接我就接?現在都十一點了,有本事死在外面得了!
她豪qíng壯志地想完,然後瞬間泄氣,步履匆匆地向外跑去。
她可不敢讓死魚臉等,東方乾要是一個不高興,有得是法子折磨自己,得罪他就等於讓自己不好過,何況他明天就走了,要反抗也不急在這一兩天啊!
沒心沒肺的祝琪禎總能找出各種理由自我安慰。
服務員領著祝琪禎走到888門口。敲門進去,嚇了她一跳,裡面濃重的煙氣滾滾撲來,唱歌的人也停下來看著一臉錯愕的祝琪禎。
祝琪禎轉頭問服務員:“這裡沒著火吧?”
“找誰?”一個站著唱歌的男人拿麥問道。
她往包廂里看,好不容易從一堆男男女女中見到一副看好戲的表qíng的東方乾,她氣憤地想:死魚臉,看到我來也不站起來,存心讓我出醜嗎?
“東方乾。”她沒好氣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