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為自己和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相處融洽,到頭來,只因太淡然。
心涼了,語氣也平緩了,她平靜地問道:“爺爺,那咱們就不管他們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老爺子又是一聲吼:“這麼點事都處理不好,還配做什麼軍人?配做什麼東方家男人?”
祝琪禎哭笑不得,您都把軍人和東方家男人等同了,處理家事對您來說就是完成任務?
小王陪著祝琪禎來到醫院,醫生看了以後,說需要做個小手術將碎玻璃取出,而且由於玻璃殘渣太多,手術時間會比較久。可手術室都已經安排滿了,即便是軍屬,可這裡是大軍區總醫院,軍屬在這裡一點也不稀罕,所以還是需要等上兩個小時以後才可以進行手術。
醫生對她進行了簡單的消毒以後,讓祝琪禎趴臥在病chuáng上休息。她還在擔心公公婆婆會出事,可又實在想不出辦法,最後,只能決定向東方乾求助。
電話一接通,傳來千里之外東方乾熟悉又低沉的聲音,“喂!”
也不知為什麼,一聽見這個聲音,所有委屈擔憂通通一股腦地湧上心頭,鼻子恍如被塞住,嗓子恍如被哽住,無法發出一個音節。
“說話!”
“東方乾……”儘管她極力克制,卻無法掩飾自己帶著哭腔的聲音,也無法控制滾滾而落的淚水,“你們家都是人jīng,我怎麼斗得過啊!”話音一落,又嗚嗚地哭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
“爸爸媽媽吵架了,吵得很厲害,都是我的錯,我如果不被爸爸騙了,他們就不會吵得那麼厲害,爺爺還不讓勸,怎麼辦?怎麼辦?東方乾……”她語無倫次地一口氣說完,只希望對方可以儘快給自己出個主意。
東方乾也是聽得不明不白,可還是抓著重點問:“他們吵架為什麼是你錯?老爺子騙你什麼了?”
她想了想,現在可不能再被忽悠了,萬一連東方乾都知道,那婆婆真的會殺了自己。“很複雜的,你叫我一兩句怎麼說得清啊?”
“你現在在哪?”
“在醫院。”
“誰出事了?”東方乾的聲音不自覺提高。
“我!東方乾……我……我可能要殘廢了……”她並非故意誇張事實,而是從來沒遇過這麼大危險,受過這麼大傷的她,很自然地對傷qíng感到恐懼。
東方乾也是非常著急,現在跟她簡直說不通,“你身邊還有誰?”
“小王。”
“把電話給他。”
小王接過電話,把事qíng簡略一說,祝琪禎豎耳傾聽,只聽小王接著說:“現在家裡的事還不清楚,我們出來時還沒結束……嗯……看上去挺嚴重,一會兒還要動手術……手術室排滿了,需要再等兩小時……好……”
二十分鐘後,一大群醫生進入病房,惹得整個急症室病區以為又來了一大批重大傷患。
為首的院長笑臉盈盈地問:“你是祝琪禎小姐吧?”說著伸手來握,發現她滿手玻璃碎片,才得以作罷,“上級剛剛給我打電話說了你的qíng況,今天手術室安排比較緊張,怠慢了,東方太太。現在我們馬上送你去動手術,我給你安排我們這裡最好的醫生,你放心。”
“好的,謝謝院長了。” 祝琪禎禮貌地笑著回答,心裡卻在偷偷樂著,東方乾那小子走後門了?面子倍大啊!不是沒手術室了麼?二十分鐘就能騰出一間來?
手術結束後,東方乾的電話卻一直沒有打進來,讓祝琪禎一直潛藏在心底的期待落了空,不免失望了一陣,抱怨咒罵更是一刻沒閒著。
“死魚臉,知道我動手術了也不打個電話來關心一下,死魚臉……死魚臉!”此刻,祝琪禎正趴在病chuáng上,享受李阿姨用叉子遞過來的哈密瓜,她雙手包得像機器貓的圓圈手,指頭都不見露,只有頂端的三個指尖掙扎著立在紗布外面。
早晨的陽光很舒適,窗外光禿禿的樹枝上冒著新芽,滿是chūn 意盎然,一派初chūn的美好景象。
昨晚,老爸、哥哥、李阿姨、鍾誠、項阿婆、小阿姨包括爺爺都來醫院看過自己了,除了兩個當事人,東方凱歌和張雪。
一大早,李阿姨又拿著煲好的補湯和祝琪禎愛吃的東西來到病房。這會兒,還切了個哈密瓜一口一口餵著她吃,祝琪禎也心安理得的享受,一邊嚼著瓜,一邊罵著東方乾。
“小乖喲,可不能這麼罵自己的男人哦,別再跟姑爺生悶氣了,乖乖吃水果。”
祝琪禎哼了一聲:“我不止要罵他,還要打他!誰叫他不關心我來著。”她一躍而起,微疼的屁股讓她稍感不適,隨即她對著被子一通猛踩亂踢。
“那過來打吧?我站著不動,接受你的決鬥!”只見一身迷彩裝的東方乾表qíng放鬆,筆直地站在門邊。
祝琪禎猛一抬頭,完全愣住,“你……你你你,怎麼回來了?我記得J市到咱們這裡只有十點一班飛機啊?”
東方乾大步走到chuáng前,“開車回來的。”
祝琪禎吃驚,“你……開了十九個小時?”
東方乾抿抿嘴,“十七小時。”說著,他緩緩走到chuáng前。
祝琪禎的心驀然狂跳,分不清是感動還是擔憂。東方乾竟然為了自己連開了十七個小時的車?他不怕累嗎?不怕危險嗎?他應該是接到自己的電話就立刻趕回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