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áng少卿緊抓著的手緩緩放開,語重心長地說:“忘了才能從頭再來。歡歡,好自為之。”說完他自顧自上車,揚長而去。
徐歡歡遊魂般毫無意識地鑽進自己的車裡。靠在車上,她回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
和東方乾到了香港後,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雖然看似逃亡一般,但那十二天是讓她回味一生的十二天。
那個沒有任何甜言蜜語、沒有任何海誓山盟,甚至連承諾都沒有的東方乾,卻毅然帶著自己通過旅行社辦到通行證逃到香港。在這之前他什麼都沒有解釋,只是在到了香港之後才告訴自己,“我們離開中國,離開東方家。”
他將後路都計算好,到了香港後再去國外。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到了香港後,因為持著內地身份證,手續辦理不下來,有錢也沒有門路。他決定偷渡,於是每天四處聯繫“跑路”公司。
徐歡歡大部分時間都坐在賓館裡靜靜地等待,等待那個敢作敢當的東方乾回來告訴她好消息,她期盼他們出國後過上只屬於他們的自由生活,她時常為了即將唾手可得的幸福而心qíng激dàng。
可是她終將離幸福差了一步,那個美好的詞語終究不屬於她。
也許,在那僅有的一步之遙後面,就是孤獨終老。
第六天,東方乾剛剛出門,東方家的電話出乎意料地打到了小賓館的房間裡。
來電的是張雪,她說:“我可以放你們去國外,不過你的父母必定會走投無路。”
直到這一刻,徐歡歡才意識到自己的天真,東方家又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自己,放走唯一的兒子?
接下去的幾天,她在幸福與痛苦中煎熬著,東方乾對此一無所知,依然沒有尋找著偷渡的門路。
直到有一天,東方乾捧著一個裝了滿滿一袋美金的牛皮紙袋,jiāo到徐歡歡手裡。他的表qíng是徐歡歡從未見過的激動與興奮,他緊緊抱著徐歡歡說:“歡歡,我們成功了,兩天後我們就離開這裡,一切從頭開始。”
徐歡歡悲哀地苦笑,她知道,她的幸福要結束了。環抱住東方乾,她放聲輕笑:“東方,這是你的承諾嗎?”
東方乾低低地嗯了一聲。
“東方,你還沒有說過愛我,說一次好嗎?”
東方乾輕笑,回答她的卻是,“幼稚。”
那天,他們第一次真正遊覽香港。在旺角街頭,在星光大道,看著美麗的夜景,聽著飄過耳邊的陌生語言,徐歡歡痛並快樂著。
在維多利亞港的美麗夜景下,她忍不住擁吻東方乾。
東方乾抿嘴微笑,輕輕抱緊她說:“明天帶你去太平山。”
徐歡歡雙目含淚,微微點頭,“好,明天我們去太平山。”
可是當天夜裡,她離開了,帶著東方乾所有的現金。她知道東方乾已經將所有錢都換成了美金,現在,他已身無分文。
番外(一)不能愛,那就恨吧!
東方家早已派人守候在車站,到了深圳剛一下車,她便被人帶到了洲際酒店。她搖頭輕嘆,自己即使不回來,也絕不可能逃出中國,因為張雪就在一江之隔的對岸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你沒有讓我失望,歡歡。”張雪端莊地坐在套房內的沙發上,笑意吟吟地看著徐歡歡。
徐歡歡沒有笑,她鎮定地從包里拿出牛皮紙袋,放在桌上,“那你會讓我失望嗎?”
張雪微一愣神,隨即輕蔑地笑笑。對著桌子一揚下巴,她說:“那些都是你的。”
“還不夠。”徐歡歡快速地接話道。
張雪微笑著搖頭,“真不知道你這個樣子是遺傳了誰,你父母都是老實巴jiāo的實在人,你爸爸給老爺子開了那麼多年車,至今連話都不敢多說,你竟敢公然和我談判?”說著她拿起面前的茶輕嘬了一口,繼續道:“如果我沒記錯,那裡是二十多萬美金吧?足夠你給父母和自己買套房子好好過日子了。”(註:7年前美金匯率比現在高,而且那時的房價只有現在的1/3不到)
“我不只是要過安生日子,我要自己的人生不再被人左右,不再因為門不當戶不對而落到私奔了還要乖乖自投羅網的下場。”
張雪不禁認真地打量面前這個女孩,她緩緩起身,走到她面前,用凜冽的眼神直視她,“說說看,你還要什麼。”
“除了錢我還要前途。”
張雪哈哈大笑,突然厲聲呵道:“你還想要了前途報復東方家不成?”
初生牛犢的徐歡歡毫不畏懼,“誰知道呢?”
張雪一聲冷哼,“可以,我會安排你去繼續學習,並且保證你畢業後得到一份滿意的工作。但是有個條件,在東方乾結婚以前,你絕對不可以和他見面,碰巧也不行。”
徐歡歡拿著那袋美金,離開酒店,從頭到尾,她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她嘲笑張雪的多此一舉,還有必要阻止她和東方乾見面嗎?自己這次的背叛,已經足夠讓東方乾恨之入骨,她對自己兒子的了解也不過如此。
抬頭望向暗沉的夜空,她扯起嘴角苦笑:東方,既然必須放棄,那就放棄得有些價值吧,用你換取我的餘生,即使沒有在一起,我也永遠屬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