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青菱像聽到了某個天方夜譚般,發出陣陣冷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如果我說的是假的,今天大可不必來,反正韓熠昊也決定不認你這個母親了,你說我有必要多此一舉嗎?”從善反問道。
岳青菱不說話了,她明白從善剛才是在故意激怒她,現在她平靜下來,想看穿這個女人究竟想gān什麼。
從善很不喜歡岳青菱看她的眼神,活像她是只害蟲或是什麼害人的東西,不過這點程度她還能忍,她說道:“我承認我剛才說的話有些過分,我用韓熠昊大哥的死來刺激你,是想看你究竟還有沒有一絲人xing,如果沒有,那麼我也就不會再多費一分力氣。不過你剛才反應告訴我,其實你是難過的,是內疚的。那麼你為何不肯做一點讓步,讓事qíng能有轉圜餘地?”
“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做。”岳青菱冷聲道。
“你需要,因為你是個病人。”從善嘴角揚起一絲笑容,不過不是冷嘲熱諷,而是善意的笑,“你有心病卻不自知,你的心裡住著一個魔鬼,它腐蝕著你的靈魂,控制你的思想,讓你總是克制不住做出一些傷害身邊人的舉動。如果你選擇與魔鬼為伍,而摒棄那些真正關心在意你的人的話,那麼你真的無藥可救。”
“你真以為自己能讀心?”岳青菱嘲笑從善的不自量力,她吃的鹽比她吃的米還多,又怎麼會被這樣一個小丫頭看穿了內心。
“那你呢?你能分得清自己是真的為韓熠昊好還是在報復你的丈夫?”從善質問道。
“我當然是為他好。”岳青菱昂著高傲的頭顱,毫不猶豫斷定道。
“你不是。”從善搖搖頭,反駁道,“你真的為他好,就希望他幸福快樂,而不是一次又一次讓他傷心難過。你也曾不幸過,你明白找到真愛有多麼不容易,可是當你的兒子找到時,你卻千方百計阻止,甚至不惜bī他和你決裂,你這樣叫為他好?”
“我阻止是因為你給不了他幸福快樂。”岳青菱一字一句地清楚提醒從善道,“你別忘了你是個潛在的jīng神病人,你隨時會發病,甚至像你母親那樣棄孩子於不顧。這樣的你能給他帶來幸福嗎?”
“我知道我不能。”出乎岳青菱的意料,從善點點頭,承認道,“能帶給他幸福快樂的只有幸福完整的家庭,讓他把他對我的愛轉移到這個家上面,那麼未來真當我離開他時,他才不會那麼痛苦。”
岳青菱愣住了,不止為從善眼中的那一絲悲傷,更為她所說的話:“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你還不明白嗎?”從善笑了笑,那笑容苦澀酸楚,卻又幸福甜蜜,正如她的內心般,那麼複雜,永遠猜不到下一秒會是什麼樣的qíng緒,“我如果選擇不要這個孩子,那麼我自然是沒事的。可是我不想這麼自私,我想給韓熠昊一個健健康康的寶寶,一個能代替我陪在他身邊的孩子。但光有寶寶和我是不夠的,他還需要你和伯父。雖然你對我有很多意見,但是我還是要說,沒有你們,韓熠昊的生命將不再完整。你說得對,我是個jīng神病人,我隨時會發病,誰都不知道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趁著我還清醒,我要把韓熠昊的未來規劃好,尤其是當我不在了,他該怎麼辦。”
岳青菱聽著,從善說到最後一句時,眼眶抑制不住地紅了,那一瞬間,她似乎也感染到了那深沉的悲哀。
“其實最近這幾天,我的狀況並不好,我不知道這是暫時xing的階段還是預示著以後會越來越糟。”從善笑著,眼眶漸漸有霧氣凝結,“如果我現在就開始惡化,那我究竟還能陪伴韓熠昊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如果生下孩子後我就瘋了,那是不是要拖累他一輩子?我不想拖累他,不想成為他的包袱他的累贅,所以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和你做個jiāo易,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在兩年後離開韓熠昊。”
“你的條件是什麼?”岳青菱緊緊盯著她,不太相信。
“你的認可。”從善輕輕吐出這幾個字,笑如chūn陽。
“什麼?”岳青菱皺著眉頭,沒聽明白。
“如果在這兩年內,我發病了,或者仍然沒有得到你的認可和祝福,那麼我會主動離開韓熠昊,把孩子留給韓家。”從善真誠地說道。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岳青菱越來越猜不透從善了,她不明白這種jiāo易對沈從善有什麼好處。
“為了韓熠昊和我的孩子。”從善認真地說道,“我想要他們擁有完整的家庭,完整的愛。我想要我的孩子不止有父愛、母愛,還有爺爺奶奶疼。我不想孩子長大之後,有人告訴他,他的奶奶有多麼不喜歡他。我想他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所以,我做出讓步,我會用兩年的時間來證明,我是真心真意地愛著韓熠昊,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qíng。”
“兩年之後,你真的會離開?”岳青菱仍然不能完全相信。
“如果我認為韓熠昊和孩子留在韓家是最好的選擇,那麼我會毫無怨言地離開。”從善保證道,“當然,如果你不是全心全意接納我的孩子的話,那麼我所說的都不會實現。”
“就算你要離開,熠昊會放你走嗎?”岳青菱不放心地問道。
“我會說服他。”從善承諾道,“他想儘快結婚,可我一直在猶豫,因為我害怕生下孩子後我的qíng況會惡化。但我又不想孩子變成私生子,所以我會和他協議結婚,當我想離開時,他不能qiáng迫我。”
“我怎麼知道你現在所說的是不是真的?”岳青菱狐疑地看著她。
“如果我能說服韓熠昊和我協議結婚,那就是最好的證明。”從善回答道。
岳青菱沉默了,努力想找出其中的漏dòng。
“你還猶豫什麼?”從善繼續說道,“這個jiāo易對你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我也拿不走韓家一分錢,我反而是在幫你,幫你和你的兒子重歸於好。對了,不止你兒子,還有你的父親和韓家老爺子,我聽說他們現在都是很想要這個重孫的。”
“好,我答應。”岳青菱畢竟是生意人,這等“便宜事”答應得也很慡快,不過她追加道,“等你說服了熠昊,我才會真正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