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風鈴響起的聲音,一名高挑艷麗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畫著jīng致眼妝的眸淡淡掃了一圈,視線便落在那遺世而獨立的男人身上。
“蹬蹬”高跟鞋底輕輕踩過,最後走到男人面前坐下。
“我以為你今晚還會流連酒吧。”ANNA揚起一抹淺笑,目光複雜地看著他,說道。
“有事?”骨節分明的長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緣,那gān淨澄澈的嗓音帶著一絲生冷,似乎不悅寧靜被人打破。
侍者走來,ANNA叫了一杯和他同樣的飲品。
“這一個月,你變了很多。”認識這男人也有好幾年了,她卻第一次有了想和他傾談的念頭。
勾子銘卻不願多說,他冷冷下了逐客令:“如果沒事,我想一個人坐坐。”
“這一個月你跟我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ANNA也不惱,塗著鮮紅豆蔻的指甲捋了捋耳邊的鬢髮,待侍者端來咖啡後,用德語說了聲“謝謝”。
ANNA不走,勾子銘也就完全忽視了她,獨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喝著溫熱的咖啡,一股暖流匯入胃裡,冰冷的指尖開始回暖,他對這苦澀的滋味有點陌生了,終日與香菸烈酒為伍,讓他的味蕾開始出現麻木,即使是這樣原滋原味的苦咖啡,在他嘴裡,也是清淡如水的。
此時,咖啡館裡放著的卻是BradPaisley的《whiskeylullaby》(威士忌安魂曲)。
“Sheputhimoutliketheburnin‘endofamidnightcigarette”
“你姐姐打了電話給我。”ANNA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勾子銘沒有做聲,但ANNA知道,他是在聽的。
“Shebrokehishearthespenthiswholelifetryintoforget”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得知我電話的。”ANNA挑挑眉,有些佩服這個神通廣大的姐姐,竟然千方百計找到了她,“她告訴我,那個叫王婷的女子走了。”
指尖倏地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他緩緩抬頭,看著ANNA,碎發下的眼眸如湖水般平靜,那聲音也平靜得聽不出任何qíng緒,“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對老同學不要這麼無禮。”ANNA淡淡一笑,提醒道,“更何況我還幫了你,不是嗎?”
勾子銘卻絲毫不領qíng,他冷冷回答道:“我們不過是各得其所。”
“我幫你騙你的家人,你幫我隱藏孩子的身份,確實是各得其所。”ANNA維持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她轉移開話題道,“我聽過這首歌,叫《whiskeylullaby》。”
“Heputthatbottletohisheadandpulledthetrigger”
“你到底想說什麼?”勾子銘漸漸沒了耐xing,眼裡露出一絲警告。
ANNA卻像聽不懂他的暗示般,自顧自地說道:“這首歌講的是一個關於背叛和後悔的故事,故事裡的女主人公不甘寂寞,背叛了她那徵兵入伍的愛人。男子回來後,發現了這個事實,痛苦不堪。於是他每晚不停地喝著WHISKY酒,想以此來麻痹自己,然而喝得越多,腦海中的記憶就越清晰,於是,他扣響了結束生命的扳機以求得解脫。女孩去參加了他的葬禮,之後每日自責,痛不yù生,她同qíng人斷絕了關係,但是為時已晚,她的愛人再也不能活過來了。於是她也不停地喝著WHISKY酒,最後也扣響了結束她年輕生命的扳機。”
“說完了?”勾子銘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討厭多話的女人。
ANNA淺笑著迎上他的視線,發出一聲輕笑,問道:“你找我與你合演這樣一齣戲,不過是想放你心愛的女人自由,可如今她終於如你所願離開了,為何你的表qíng卻看不出一絲愉悅呢?”
“我無須向你說明。”勾子銘冷睨著她,越發覺得自己找錯了人,根本就不該找這個麻煩的女人來做“搭檔”。
“我們認識有十年了吧。”ANNA的眼睛要像看穿他的靈魂般,聲音很輕,若帶著無法忽視的穿透力,“你在我的印象中,一直都是狂放不羈的公子哥形象,從來都把女人當做玩物,沒有上心過。可這一月來,我親眼看著你的變化,你從當初那個終日嬉笑的風流làng子變成了如今沉默寡言的模樣,你每晚都去酒吧喝酒,把自己灌得伶仃大醉,以此來麻痹自己痛苦的內心。你說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她無法原諒你,所以你只能給她自由。可是身體上的自由有了,心靈上的枷鎖又由誰去去除呢?子銘,我當你是朋友才跟你說這麼多話。你放不下她,無論如何欺騙自己,你都無法忘懷。那何必要一再錯過,非要等到像歌曲里唱的那個故事一樣,無法挽回了再在回憶里度過殘生?”
“啪!”jīng巧細緻的瓷杯被他生生在掌中捏碎,那清脆的裂響聲讓周圍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被刺痛心臟的男人猛然站起身來,像負傷的野shòu般低低發出咆哮:“我的事qíng你少管!與其關心別人,還是cao心你那些破事吧!”
說完,憤怒地轉身離開,徒留一地鮮血和一室錯愕的男女。
ANNA的臉色白了又紅了,她確實多言了,明明知道現在這個男人惹不得,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說,大概因為同是天涯淪落人吧,所以她真心希望,能有挽回餘地的時候就千萬不要輕易放棄,不要像她,等到死亡將他們分開時,才後悔莫及。
“王婷,你出來了嗎?”小柯下好了面,擺在客廳的桌子上,對著浴室門問道。
“好了。”王婷回答了一聲,穿著不太合身的睡衣,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邊走了出來。
“我剛剛做好的,熱騰騰的,快吃吧。”小柯熱qíng地招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