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歡喜派被秦鶴洲所滅,作為掌門之子的許澄在一些餘黨的庇護下僥倖活了下去,之後武叔幾個人想盡辦法把他送到四門主身邊,就是希望他在秦鶴洲身邊有朝一日報了歡喜派的仇。
後來秦鶴洲先是生死不明,羽春又很快覆滅,許澄他們原也不做他想,卻近日偶然聽說了羽春樓前樓主現身徽州,許澄一行人抱著嘗試的心態前往,未曾想到真碰到了對方。
許澄扮做乞丐混入街中,等了許久才終於找到機會與秦鶴洲相認,順勢留在了對方身邊。
他們久未動手,一來是歡喜派滅門多年,曾經倖存的門人蟄伏各處,想要招攬到足夠的人手前往徽州需要一定時間,二來則是許澄不知秦鶴洲與他身邊那個叫周秦的虛實,不敢隨意出手。
趙鳴箏將兩人談話聽了一耳朵,便立刻離開後院。對方若是打算今晚動手,必然要保證萬無一失,恐怕客棧周圍早已埋伏了天羅地網,秦鶴洲如今已有臨產症狀,想要脫身何其困難。
這家客棧依水而建,對方埋伏若有紕漏,也只能是在河邊。
初來徽州時,趙鳴箏租了艘烏篷船,因恐秦鶴洲一時興起想要乘船遊覽,於是便一直未退,系在客棧自建的小港里。
趙鳴箏思忖著走到客棧沿河的一側,從懷中掏出些許迷香,點燃後塞進瓷製的鏤空小球內,順著窗子丟到河岸的草叢裡。
原本潛伏在草中的刺客未能提前設防,很快暈了過去。
趙鳴箏走出房門,清點了一下草中的昏迷的人數,大致估算出今夜會有多少人動手,隨後將草中的四人挨個割喉,以防生變。
做完一切,趙鳴箏才回到房間。
秦鶴洲入睡後不久又覺得腹痛難耐,很快驚醒,靠在床榻邊一直未能再度入睡。原本柔軟的胎腹已變得緊繃,腹中像是有雙看不見的手撕扯著五臟六腑向下墜去,秦鶴洲呼吸急促,滿頭大汗地忍耐著不斷襲來的墜痛。
趙鳴箏進屋後便發覺了秦鶴洲的異樣,立刻上來詢問。秦鶴洲搖頭,忍著腹中疼痛反問他去了哪兒。
趙鳴箏順勢將今晚所聞告知秦鶴洲,並詢問對方對許澄的身份是否有所頭緒。
「我的仇人太多了,哪能知道許澄到底是誰家……」話音未落,一陣猛烈的疼痛襲來,秦鶴洲止住了聲音,牙關緊咬,四肢因陣痛而不住抖動。
趙鳴箏伸手覆上他的胎腹,只覺得掌下一片堅硬。
「難道今晚便要生了?」趙鳴箏突然一陣心慌,這幾日秦鶴洲雖總覺得腹痛,卻沒有一次如同這次一般持續這樣久。
「我也不知道,今早醒來便時不時覺得疼,但熬到現在還沒破水,應當沒到時候。」秦鶴洲說。這個孩子保得艱難,能懷過八月已是不易。殘軀病骨拖了這樣久,只要孩子能活下來,他已經別無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