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頭腦卻越發清醒,飛速思考著該如何破局。
老谷主不願意談條件,也不願意多說什麼,看起來並非是威逼利誘可以使其鬆口的樣子。
依少谷主所言,老谷主不願出手來自多年心結,但幾十年的心結不可能一夕之間就解開,那如今還有什麼法子能讓老谷主願意相幫?
山中氣候變換,半夜暴雨忽至,趙鳴箏跪在院中淋著雨水,思緒卻如同陷入死胡同一般。
在巫醫谷中,自己擅長的醫術就是笑話,幾乎也不能做些什麼。
但如若當真什麼也做不了,秦鶴洲才是徹底沒有了希望。
雨水淅淅瀝瀝下了一夜,終於在破曉時逐漸停下,金烏輪轉,巫醫谷重新恢復了人氣,老谷主仍在屋內,似乎有意在與趙鳴箏耗著不出。
趙鳴箏幾次想著乾脆衝進去再求他,但想起少谷主的那番話,唯恐脾氣古怪的老谷主真將自己趕出谷內,再無人救得了秦鶴洲。
屋內的江玄也是一夜未眠,坐在桌邊與院內跪著的江湖人無聲地對峙。
他想起三十多年前,那是他第一次離開巫醫谷外出尋覓繼承人的時候,那個人身受重傷,也是這樣百般懇求,宣稱自己是個正派人物,他才出手解了那人身上必死的劇毒,又為他包紮治療,對他好生照料。
日夜的相處里,江玄動了心,同那人訂了終身。
卻未想那人痊癒後,立刻不告而別,直到江湖上劣跡斑斑的魔教護法重出江湖,帶人圍攻巫醫谷想要得到谷內奇珍時,江玄才知曉拋下自己的愛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江玄用毒解決了魔教中人,念著往日恩情到底放了那人一條性命,可自那場背叛後,他再不信任何江湖人,也絕不再出手沾染任何江湖中的因果。
此時此刻跪在院內死纏爛打的江湖人,讓他忍不住想起那段往事,憤怒、惱火、悔恨……以及那像笑話一樣的愛意,那些他以為自己早已忘掉的一切,都在這漫漫長夜裡湧上心頭。
江玄清楚自己是在遷怒,但他是如此恨著那人所在的江湖,也痛恨著與那人一同在這江湖裡的其他人。
趙鳴箏一直跪到了天光大亮,他覺得自己的雙腿即便沒有廢掉,也會幾個月沒辦法正常行走,但他還是無所謂,好像失去秦鶴洲,什麼都不重要了。
或許秦鶴洲本來就是他活著的意義。恨也好,愛也罷,到底是這個人,給了自己牽念。
不知過了多久,韋秋終於聽說了趙鳴箏的事,帶著一位老者匆匆過來。
「趙樓主,你還是先起來吧。」顯然,周桐已經把一切的來龍去脈告訴了韋秋,韋秋從秦鶴洲那裡聽說過趙鳴箏的種種事跡,對他印象很差勁,但如今他們都是想要救秦鶴洲,並不是逞一時口舌之快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