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吻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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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柔忘记最后是怎样将手机还给聿清的,只记得那个晚上格外冷。

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直到第二天破晓,听到屋门门锁扣下聿清出门上学的动静时,秋柔才终于坚持不住昏昏睡去。

路子丞妈妈。

秋柔可太记得了。

在聿清兼职带的学生里,秋柔对路子丞还算有些印象。那是个瘦小拘谨的小男孩,比她大一些,去年暑假还在她家跟她一起玩过。

就这样一个毫无记忆点的人,其实秋柔能记住他,全凭他那大方风情的妈妈。

路子丞长得跟他妈妈一点儿也不像,性格更是天差地别。

每次聿清教完路子丞下班,总会提着满满一袋零食回家。

秋柔跑出来惊讶地问:“哪来的?”聿清笑着捏捏她的脸:“子丞妈妈特意让我带给你的。”每逢节假日,他妈妈还会给她买新裙子新鞋子。

有次天色晚了,路子丞妈妈开车载聿清回来。模糊的车窗也挡不住她妩媚风情,墨镜架在头顶,露出一双涟涟的眼儿,口红也是张扬风韵的正红色。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一些痕迹,又像埋在地窖里的酒更醇香浓厚。

她似乎感受到楼上灼灼的目光,抬起头,在聿清开车门的间隙,冲秋柔窗边的位置眨了眨眼。

直到聿清回到家秋柔还趴在窗边失神。

“看什么呢,魂都丢了。”聿清凑过来,却什么也没看见,车早开走了。

秋柔童言无忌:“阿姨真好看啊,要是我妈妈是她就好了。”

当时聿清是什么反应来着。他好像什么也没说,秋柔失魂落魄侧过脸,聿清也垂眼看她,揉揉她的头微笑着,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总是笑。

可是年幼的秋柔不知道,笑并不代表情绪,可能只是一种习惯使然的自我保护。

成人世界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它们不明码标价,只是因为背地里早做好了交易。

这次梦里终于不再是那片蔚蓝的海。

她脚上新穿的水晶鞋,妈妈换上新的点滴瓶,炉子里煎着中药咕噜噜沸腾破裂的水泡……“啪”一声,全碎了……

滚烫药水变成了温热血水,流经水晶鞋,刺啦刺啦冒出蒸腾的水汽,最终融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原来她是索取哥哥血肉生根破芽的温室花。

秋柔一夜之间长大了。

再睁开眼已经是傍晚,秋柔扭过头发了会儿呆,感受夕阳的余晖照在脸上聊胜于无的暖意,才慢腾腾起来洗漱。

聿清今天回来得早,他端着药进妈妈房间前,抬了下下巴,“终于起来啦?饭还热乎呢,趁热吃吧。”

秋柔僵硬点头,含了口漱口水,忽然想起浸泡在盆里新买的背心。

昨晚冲击太大,这事儿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趿拉拖鞋,连漱口水都没来得及吐,冲进卫生间,那盆稳当当倒扣在墙挂钩上,里面的背心却不翼而飞。秋柔心中警铃大响,又跑到阳台,气还没喘匀,果然见到那浅白色背心晒在窗外,正随风微微拂动。秋柔直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晕——

她的背心……被哥哥洗了晒了!

后来秋柔每次想起这事儿,总无法感同身受当时的自己。小小的她会为自然发育羞愧恐惧,明明开口就能解决,却因一件内衣大费周章。

就像小时候需要搬凳子才能够到的书架,随着年龄增长伸手可及。曾经笼罩她整个童年各种阴影被轻松踩在脚底下——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烦恼消失,世界于她而言依然很大。

当时的秋柔天塌了,她浑浑噩噩吃完晚饭,路过妈妈房间时,余光瞥见聿清正仔细擦拭妈妈嘴角溢出的流食。

他百忙之中朝秋柔笑笑,还没说话,秋柔耳朵冒烟,像把箭嗖一下溜走了。

聿清:“?”

一回到房间,秋柔将脸全闷在被子里哀嚎,大脑打架几分钟,她自暴自弃地手一摊,手背忽地拍到床头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秋柔捂着手,坐弹起来一看,是件精致漂亮的大盒子,上面写了几个洋文。她煞有介事看了会儿,没看懂,便直接打开了。

不像盒子外表这么玄乎,里面的东西很简明直接地亮明了身份,正是两件秋柔心心念念大半个月的背心。风格传承了聿清一贯给她挑选衣物的品味——上面画了只土土的小狗正在追着月亮跑。

秋柔嘴角抽了抽,无语了好一阵,想到聿清在店里绞尽脑汁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好笑,兀自笑了会儿,将内衣塞回盒子里时,才发现被拉菲草遮住的盒子底部还藏着钱钞和卡片,秋柔将卡片抽出来——

“我挑的你可能不喜欢,也可以自己买。希望柔柔原谅哥哥的粗心大意。”

秋柔长久地抚摸卡片上的两行话,想笑,撇了撇嘴,又忍不住酸了鼻子。

“我早就原谅你了。”她想。

不只是这些,还有窥探到的大人世界的一角,关于哥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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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无法原谅无能为力的自己。

放寒假前最后一天要去学校开班会,由班主任袁老师公布期末成绩,布置寒假作业及放假安全注意事项。

经过一个学期的魔鬼训练,秋柔语文成绩虽然还是中规中矩,数学和英语却一路突飞猛进。她的期末成绩竟与常年雄踞“第一”山头的班长廖仲昊分庭抗礼。

秋柔从老师手中接过试卷,回到座位上看也没看就团成一团塞回书包里。

她眼神不住往窗外瞟,等老师终于结束了废话连篇的讲话,秋柔也终于抄完了黑板上布置的最后一道作业。

“好了,”袁老师起身,“那就祝各位同学渡过一个愉快的寒假。”

“谢——谢——老——师。”

教室里顿时响起整齐划一小学生特有的拖长音调。

最后一个“师”字还没说完,秋柔早迫不及待提起书包第一个飞奔出教室。

走廊围满了等候的家长,聿清长手长腿候在角落里,还是格外扎眼。

秋柔一下扑到聿清怀里,抬起脸眉开眼笑道:“哥!你怎么来了!”

“今天没课,”聿清扶住她,“同学都还没出来呢,你怎么就先跑出来了。”

“看到你了嘛,”秋柔把书包塞聿清怀里,拉开拉链翻找起来,她抽出皱巴巴的试卷,“你看我数学成绩!班上第一!”

聿清将试卷展平迭好,捧哏:“这么厉害。”

“还有英语!你看,你看!”

秋柔从一堆作业里翻出奖状,“进步之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毛倚玉从教室出来,她瞥了眼聿清,凑过去好奇问:“柔柔,你哥啊?”

“嗯,对啊。”

“这么帅怎么早不告诉我。”

秋柔纳闷:“看我不就知道了。”

“……”毛倚玉眼白都要翻上天了,“你少自恋。”

“这叫自知之明。”

“成语这么好?”毛倚玉抚掌,“你这次语文多少,跟你哥说。”

“……”秋柔心虚地觑了眼聿清,不说话了。

聿清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两个小学生斗嘴,直到两人目光沉默望向他。

聿清礼貌开口:“你好。”

原本气焰嚣张的毛倚玉一下脸爆红。她揪着书包带盯着鞋,支吾半天,逃也似的溜了。

秋柔和聿清相视一笑。

冬日的傍晚像电影里拉长的慢镜头。

学生鱼贯涌出校园,每个人都像虚焦般看不真切,行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秋柔被聿清用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圆溜溜的眼儿,她牵着聿清的手,低头专注走脚下湿滑的地面。

聿清低头问:“想吃什么?”

秋柔想了想:“肯德基!”

那年头吃一回肯德基还很奢侈,聿清一贯也不让她吃这种快餐,不过秋柔这次考得好,聿清显然也很愉悦,他捏捏秋柔的手:“好,那就去!”

他们沿着路边走。

马路对面停着辆小轿车,男孩站在车门边不肯上车,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聿秋柔!”男生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他径直冲秋柔跑过来,“站住!”

廖仲昊在秋柔面前停下,气喘吁吁地扶住膝盖。他看了一眼聿清,气冲冲对秋柔道:“你这次怎么考得这么好啊?”

秋柔一愣。

后来这种对白在秋柔的学生生涯无数次被反复提及,有的是对她说的,有的是无意中听到的。然而每次听见秋柔都难以理解,这句话就像问“今天天气为什么这么好啊”一样无厘头且无意义。

这次考得为什么这么好,无非是努力了、运气好、努力了又运气好……毫无参考价值。

不过后来秋柔渐渐明白了,能问出这句话,那问题的症结不在回答人,而是提问者想从对方口中得出什么样的结论。现在的秋柔也是这么身体力行着。她仔细看了眼表情中带着点不甘又不屑的廖仲昊。

斟酌道:“因为我抄你的。”

语气很诚恳,眼前的男孩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表情凝滞片刻,从不屑到迷茫,再到意识到秋柔逗弄他的愤怒,最后又强装镇定自若的傲慢,短短半分钟内变了几变,秋柔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哼,”廖仲昊冷着张装作淡定的脸,“我就知道。”

秋柔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拉着聿清绕过他想走,廖仲昊急忙拦住,“那个——”

秋柔停下,疑惑地歪头看他。

廖仲昊又看了眼她旁边的聿清,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半晌才说:“那个,你们家在哪啊,我爸车就在这,要不带你们一起回去?”

“谢谢你,”秋柔礼貌拒绝,“不过我跟我哥还有点事儿。”

“哦,”廖仲昊又恢复了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撤开步子往回跑,校门外车流量巨大,他横冲直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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