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微頓了下,隨即神色如常地道:「我也是一時關心情切。」他抬眼看著薛元,加重了語氣:「殿下事關國運,若是出了差錯,誰能擔待得起,還是交給孤來照料吧。」
他說著伸手就要來接姜佑,被薛元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一眼寒意入骨,竟讓他生生僵在了當場。
鎮國公也覺出些不對來了,這寧王想要幹什麼?這般躥騰著想要把姜佑要到自己手裡,他忙上前幾步打圓場道:「王爺,殿下身子不好,還是先讓太醫來診治吧。」
薛元輕輕頷首,一抬眼看著外面跪著的一溜兒下人:「這事兒不能傳出去,這起子...都處置了吧。」他一轉頭看著寧王和鎮國公:「勞煩兩位在外間先候著了。」
說著也不理會檐外的哭喊聲,抱著姜佑走了進去。他把姜佑放了下去,見她在暈迷中砸吧了一下嘴,一副人事不知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臉:「您這麼一病,不知道有多少人跟著忙亂,您倒是樂得清閒。」
姜佑不知聽沒聽見,竟然哼哼唧唧了幾聲,在榻上滾了一圈,她睡相不好,稍間的塌床不比東宮的大,不能由著她滾,差點一下子跌了下來,薛元只好身後扶她,沒想到卻被她伸直胳膊抱住了大腿。
感受到她白皙軟嫩的小臉隔著曳撒蹭了幾蹭,薛元不由得揚了揚眉毛,想掙脫卻被抱的牢固,只能任由這磨人精摟著,不過見她不像有大礙的樣子,便只揚聲對外面人吩咐道:「去請太醫來。」
孫賀年辦事牢靠,不一會兒就帶了幾位御醫過來,幾人進了屋,見惡名在外的掌印太監立在床頭,年紀尚幼的太子抱著他的一條腿,頭靠在他身上,不由得都生出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感慨來。
薛元看她還賴在自己身上,便只能分開她的手,沒想到她又鍥而不捨地靠了過來,他只好坐下,讓她枕在自己腿上,把她的一隻手遞了出去。
太醫們低著頭面面相覷了幾眼,墊了塊布巾,挨個兒診脈。姜佑的問題明顯出現在腦袋上,光靠號脈還號不出個什麼,但她犯了一通病,又不可能說沒事兒,便只能對視幾眼,說了幾句『憂思過重,邪火侵體』,又開了幾幅凝神的方子。
薛元挑了挑眉梢,微沉了面色:「幾位太醫可是在糊弄咱家?」
這幾人嚇得慌忙跪下,口中連稱不敢,只有最後一位年輕些的季御醫面上帶了猶豫之色,仿佛欲言又止。
薛元一眼掃過,給孫賀年遞了個眼風兒,揮手讓幾人退下,等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孫賀年帶著那位季御醫從小心避開眾人的眼,從一側繞了進來。
薛元還被姜佑枕著,輕易挪動不得,只接了孫賀年遞來的茶盞子啜了口:「季太醫出生於杏林世家,見識廣博,又是醫術高超,旁的人看不出什麼來,想來季太醫應當能瞧出些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