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劉喜和顧雍不光是姜佑的內侍,還掌著東宮上下的大權,也是打小就開始伺候姜佑的,聽得一驚,也顧不得洗漱,忙套了靴子,隨意披上大氅,急匆匆跑了出去。
院子的中央放了把太師椅,旁邊還擺了放置茶水的高腳幾,薛元坐在太師椅上,隔著渺渺的水汽,筆直柔長的睫毛,眼梢微挑,一眼望去竟有種煙行媚視的味道。
姜佑行頭凌亂的沖了出來,劉喜和顧雍兩個被綁著跪在他身前,兩張臉腫脹著,從頭到腳被澆了個濕透,跪在積雪的青磚上瑟瑟發抖。
姜佑撐著廊柱立在檐下,手指捏的泛白,半晌才克制住沒有喊出來,卻仍是滿臉憤懣地問道:「掌印這是想做什麼?」
薛元一手搭在太師椅上,調過視線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臣都說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最忌諱身邊人手腳不乾淨,這兩個行蹤鬼祟,自然留不得。」他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前,微微俯下身子,輕聲道:「臣昨天說得話您都忘了?何必在背地裡做些事兒讓兩邊都難堪呢?」
姜佑嘴唇動了動,昂著頭道:「紙包不住火,你能暫瞞一時,難道還能瞞一輩子不成?」她捏著拳頭退了一步:「當初在父皇病床前,掌印也是託孤之臣,如今就是這麼對待新主的嗎?你的忠心恩義何在,難道不怕被天下人貶斥為不義之人嗎?!」
大氅的纓帶才系了一半,她仰著頭露出雪白的頸子,薛元無聲地一笑:「您不用拿名聲來堵臣,臣這輩子是當不得好人了。」他一轉頭,淡淡道:「既然您來了,那也不用大費周章把人拉去午門行刑,就在這兒受刑吧。」
有幾個番子把兩人按到地上,提了手裡的板子就往下打,姜佑忍不住想要衝出去,卻被薛元壓著肩膀,硬生立在原地。
姜佑霍然轉過頭,恨恨地盯著他,薛元從容以對,忽然抬起手指著跟在他身後的成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不是要調弄人嗎,我看這人賊眉鼠眼目光不正,又素來行跡鬼祟,說不定就心懷鬼胎,你既然要清人,不妨一次清個乾淨!」
她見薛元不言聲,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嘴裡繼續說著歪理:「憑甚我身邊的人你就可以隨便處置,你身邊的人就金貴動不得,掌印不一視同仁,何以服眾?」她揚了揚下巴:「若掌印執意行刑,還請把這三人一同打死了吧。」
成北本來恭敬立在薛元身後,沒想到忽然間引火燒身,忙跪下道:「殿下,這...奴才生就這幅樣子,父母給的一張臉,怎麼就成了心懷鬼胎了呢?」
薛元聽她隨意編了個罪名就想拿捏人,忽然蹙了眉:「您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他看了看神色微松的姜佑,轉了聲口:「不過成北既然礙了您的眼,那死多少次都不為過,您執意要把他也一同杖斃,那臣也只好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