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這才鬆了手,她跳下來跟他一塊進了寢殿,一陣清雅香氣被熱氣烘著撲面而來,她側頭看見汝窯天青釉面花觚里插了枝紅梅,花瓣還嬌嫩的微顫著,轉頭詫異道:「這是誰放進來的?」
薛元道:「是臣命人換的。」
姜佑頓了下,似乎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人又茫然了起來,在原地怔忪了半晌才道:「掌印費心了。」
她命人另擺了張床榻在外間,又隔了扇楠木櫻草色刻絲的屏風,旁邊自有人伺候洗漱,點香,滅蠟,放下帷幔,服侍她躺好。
今兒這一天過的跌宕起伏,姜佑躺在床上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有種前途未卜的悵惘,身邊有這麼個人在也睡不踏實,便坐起身,赤腳踩在腳踏上,輕輕敲了敲床板:「掌印睡著了嗎?」
過了好一會兒屏風那邊才傳來動靜:「您是要起夜嗎?」
姜佑眼皮子跳了跳:「誰要起夜了!」要起夜也不敢勞煩他,她靠在床柱上,有氣無力地拖長了腔:「掌印用過飯了嗎?」
薛元的聲音隔著屏風傳來:「自然是用過了,殿下問這個做什麼,難道鎮國公府還不管飯嗎?」
姜佑碰了個軟釘子,悻悻地摸著鼻子躺了回去,其實鎮國公倒是留飯了,就是她看見張二夫人一副驚懼交加快要昏厥的樣子,也沒好意思留下來吃,只能先告辭了。
她餓得發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聽見外面一陣響動,接著薛元繞過屏風走到她床前,手裡還托著個八寶攢盤。
他身上就隨意披了件罩衣,裡面是素色的中衣,及腰的直發凌亂流泄下來,比平時少了些威勢,多了幾分慵懶風情。
姜佑坐起身,他把攢盤遞到她眼皮子底下:「您吃了便安生睡吧。」
姜佑呀了聲:「我平時藏的零嘴!」她一臉驚恐地看著他:「香印都不知道我擱在哪,你是怎麼找出來的?」
薛元嗤了聲:「您那也叫藏嗎?就差擺在明面上了。」他伸手掂了掂她的胳膊,又戳了戳她臉頰,嫩乎乎的摸起來甚是舒服:「您平時就吃這些個,難怪胖了不少。」
姜佑恨恨地拈出幾個小魚乾放在嘴裡:「胖怎麼了,又沒吃掌印家的飯!」
薛元微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忽然輕笑了聲:「胖點好,您胖起來更好看,摸起來軟和,抱起來也舒坦。」
姜佑鼓起來的腮幫子停了一下,突然生出一種難以下咽的心情,吃起來也不那麼有滋有味了。
她吃完了又喝了半盞梨水,吃飽喝足就有點犯困,打著哈欠兩眼鰥鰥地看著薛元,忽然又蹙眉捂著肚子道:「有點漲...」她嘟嘟囔囔:「早知道就不該吃了糕餅又喝梨水了,發起來好難受...」
養孩子真不是件容易事兒,特別是養姜佑這樣的,他又轉身命人沏了盞子消食茶,打開帷幔坐在她床邊,托著盞子讓她慢慢喝了,再輕拍著哄她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