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按說也不難,但他是性子涼薄慣了,也懶得理會旁人的死活,更何況是這般沒好處沒準還要被人揪住把柄的事兒。
他說完便敷衍地點了點頭,一轉身揚長而去,許美人看著他的背影,又是憤懣又是心焦,一仰頭怔怔留下兩行淚了,這時候在一邊望風的宮女小心走過來攙她,低聲探問道:「美人,國宴快擺完了,咱們還回去嗎?」
許美人深吸一口氣,用絹子擦了擦淚:「回去?怎麼不回去,旁的貴人都在,就我一個退了像什麼,再說了,我能來是皇上給的臉面,我哪裡敢掃皇上的臉?」
宮女聽出她語氣里的憤懣,心裡一顫,輕聲問道:「掌印...還是不肯拉拔您一把?」
許美人霍的轉頭,宮女看著她的眼神,心裡一跳,忙忙地垂下頭去,她扶著宮女的手往殿裡走,忽然迎面行來一個穿著白色對襟雙織暗花裳,氣度華貴的女子走了過來,身後跟了一溜兒宮婢,她躲閃不及,眼看著就要衝撞了,忙福身請罪道:「妾失禮,衝撞了淑貴妃娘娘。」
☆、第31章
此時宴會已經接近尾聲,姜佑最想看的白虎一直都放得遠遠兒的,她好容易帶到散席的機會,悄悄溜到籠子的不遠處,她一邊看著懶散躺著的白虎,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不遠處的淑貴妃和許美人兩隻母老虎。
妃嬪鬥嘴使氣的時候多了,她看了權作茶餘飯後的消遣,只恨兩人不能打起來。
淑貴妃這些年一直不得寵愛,全靠著太后的關係才一路登上了妃位,原來位分低的時候和許美人素有齟齬,如今見她落魄,自然下狠勁踩,她扶了扶鬢邊的纏絲點翠金步搖:「原來是許美人啊,你走路也不看著些,這皇宮可不比太廟冷清,宮裡頭全是貴人,隨意衝撞了一個,你得罪得起嗎?」
這話可真是照著許美人的心窩子戳,她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素手卻不由得攥緊了,但一轉念又硬是忍下了,深吸一口氣道:「是妾身無禮,衝撞了娘娘,闔宮上下都知道娘娘心慈,想必不會跟妾身計較。」
淑貴妃被這話堵住,頓了下才掖了掖鼻子道:「你抹的是什麼香米分,這麼烈的味道,隔著老遠都聞到了,你是打算招蜂引蝶不成?」她垂眼鄙夷道:「如今先帝才去不久,你塗脂抹米分的給誰看?」
許美人面色漲紅,神情難掩羞憤,大凡對香料懂一點的人都知道,越是品流高的香米分味道越淡,卻清雅持久,只有那低劣的香米分才會味道濃郁,濃烈不堪。她如今這境況,內務府自然是變著法兒的剋扣,能挑揀好的給她才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