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廊外伸進來一枝玉蘭,卻還是合著的花骨朵,顫巍巍地迎著涼風,他抬手撫了撫,喃喃道:「還是花苞呢,且再等等吧。」
這時候遊廊那邊急步過來了兩個嬤嬤,對著薛元福身,姿態極是恭謙地道:「廠公,太皇太后請您去壽昌宮一趟。」
這也在意料之中,趁此機會擺明車馬也好,他理了理衣袍,轉身跟著幾個嬤嬤去了。
壽昌宮是整個宮裡除了乾清宮之外最敞亮的地方,裡面住著的是整個大齊朝最尊貴的女人,太皇太后卻還嫌不足,遠遠地把手伸出了後宮,甚至伸到了朝堂之上。
薛元對著匾額無聲地一笑,抬步邁了進去,對著已經換了身兒常服的太皇太后半欠身道:「臣請太皇太后金安。」
☆、第37章
太皇太后院子養著幾盆長青的植物,不過這幾年壽昌宮沒人費心照管,旁邊雜雜拉拉長了好些衰草,原本秀麗挺拔的植物也都變了形。她手裡拿著把長剪子,細細修著這些邊邊角角,忽然又撩開了手,嘆聲道:「不修了,已經長歪了,再怎麼修也修不回原來的模樣。」
她抬眼對著薛元笑了笑,指著底下的一個小杌子:「掌印請坐。」薛元依言坐了,她又把目光調回那幾盆植物上:「都說人走茶涼,哀家這一走兩年多,宮裡就跟荒了一樣,誰見了會知道這是當朝太皇太后的寢宮呢?」
當初她有意聯絡朝堂中人,想要拖延立儲之事,孝宗為著自己的親閨女,當機立斷地把人送走,孝宗心裡只怕恨著她,當然不可能命人對壽昌宮精心照料。
薛元神態散漫地坐在杌子上,並不搭話,太皇太后見了也不惱,捋了捋脖頸間的珊瑚珠:「幸好現在哀家回來了,這壽昌宮要興盛起來也不過是轉眼的事兒。」她側頭慈藹地笑了笑:「佑兒這孩子哀家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因著她父皇母后的干係,她和哀家一直有些齟齬,她雖非我親生,但關係這麼冷著也讓人心寒,天下人瞧見了也不好看,掌印覺得呢?」
薛元垂眼漫聲兒道:「皇上本性純孝,只是不擅言辭,其實心裡對您孝順著呢,太皇太后心裡不必介懷。」
太皇太后聽他打著官腔,眉心攢了攢,用絹子按了按鼻子:「掌印是個聰明人,何必跟哀家說這些場面話,這麼些年了,皇上對我的如何,我心裡還沒數嗎?」她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神色倦怠,身後的嬤嬤見機上來給她輕輕按著:「當初先皇和鎮國公府的關係也沒多親近,後來娶了張皇后為妻,國公府成了國舅府,來往這才多了起來。」
薛元的眉心跳了跳:「太后的意思是...?」
太皇太后兩手交疊著搭在膝頭:「皇上差不多到了該論婚嫁的年紀,身邊有個貼心人顧惜著讓人放心。我趙家這一輩也出了幾個青年才俊,配皇上也不算辱沒了,掌印管著整個司禮監,哀家叫掌印來,就是想就這事兒商議商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