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兩手交疊地撐著下巴,故作不解地道:「趙大人何時被關起來,朕怎麼忘了?」她嘻嘻笑道:「不如太妃說說大人是為何被關起來的,朕也好酌情處置了。」
她一口一個『關起來』,分明是下趙家臉子,淑貴妃終於覺出不對來了,用絹子揩淚的手一停,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若是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了趙白鷳的罪名,那趙家真是半點顏面都沒了。
不光是她,太皇太后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深吸一口氣道:「大過節的,不好說那些掃興的事兒,這就開宴吧。」
☆、第40章
大過節的被人下了臉子,縱然太皇太后養氣的功夫再好也忍不住面色沉鬱,淺淺飲了口茶才壓下心裡的火,一邊指著趙白鷳,對著姜佑笑道:「說起來瑜年這孩子小時候跟你還見過幾回,如今雖是君臣有別,但也別太生分了。」
尋常臣子不得輕易入宮,要見也是在國宴的時候見,那時候那麼多人她哪裡知道哪個是趙瑜年,她端起果酒淺淺飲了一口:「是嗎?朕忘了,又不是什麼緊要的人物。」
太皇太后養氣的功夫到家,抬手扶了扶發上的鳳釵,淡聲兒道:「趙家是簪纓世家,瑜年這孩子已經中了舉人,在太學掛了個閒差,入朝為官也是遲早的事兒,日後你們君臣攜手的日子多著呢。」她一側頭道:「瑜年,還不來拜見皇上。」
自打姜佑上次回來,她就從趙瑜年那裡聽了他調戲皇上的事兒,她雖惱怒自家侄孫不爭氣,但也並不十分擔憂,小女孩麵皮薄,自然不會把這事兒四處宣揚,只能吃個悶虧,再說瑜年有正經功名在身,又是世家子弟,也不是想罰就能罰的,她今日特地把趙瑜年叫來,也是存了讓他在姜佑跟前好好彌補彌補的心思。
趙瑜年早在一邊等候多時,聞言立刻起了身,理了理衣冠,對著姜佑行了個大禮,眉目含情地道:「小臣請皇上金安。」
姜佑看他就覺得煩,但還是強壓著不耐,抬手道:「起來吧。」
太皇太后見她雖然不耐,但倒也沒罰人的意思,心裡一松,一個眼風打了下去,立刻有侍從端了酒水過來,趙瑜年起身斟了兩杯,另一杯讓內侍端給姜佑,他向前幾步,含笑道:「小臣敬皇上一杯。」他說完就仰著脖子一飲而盡,然後微微傾身,借著放酒杯的動作壓低聲音道:「小臣前日唐突了,實在是情之所至,才會對皇上無禮,請皇上恕罪,臣再飲三杯賠罪。」
說完竟真的再飲了三杯,姜佑看他一眼,腦子裡突然轉出一個主意來,用琉璃金盞淺淺碰了碰唇,趙瑜年見她喝了,心裡一喜,正欲再開口,就聽她慢騰騰地道:「這酒飲著沒勁,去換一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