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手底下不客氣地解開了發冠,黑鴉鴉的長髮散了滿榻,又取了象牙梳子遞給她,嘴上還是謙了幾句:「怎麼敢勞煩皇上為臣動手?」
姜佑接了梳子道:「不麻煩不麻煩。」她小心看了他一眼,接著話頭道:「朕視掌印為長輩,做些晚輩做的事兒也是應該的。」
薛元面上不經意地沉了沉,又漫聲笑道:「一口一個長輩晚輩的,倒無端把臣叫老了,朕才大皇上八歲而已,擔不得長輩這個名頭。」
姜佑剛掬起一捧他的頭髮,聞言忙接口道:「長輩晚輩本就不在年齡,朕真心敬仰掌印,自然把掌印當做長輩來尊敬,在朕心裡,對掌印和舅舅外祖母還有幾位皇叔並無不同。」
要是旁人聽說在皇上心裡能和這幾位人物並列,早就高興的忘了形,偏薛元不是旁人,他淡聲兒道:「臣可不敢以皇上的長輩自居,你的長輩不是王爺就是國公,臣哪裡高攀得起。」
姜佑見他沒直言否認,還以為有門,心裡暗喜,一邊幫他慢慢地篦著頭髮一邊道:「掌印不必妄自菲薄,你是東廠之主,又是司禮監掌印,怎麼不...」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薛元一把拉扯進懷裡。
薛元勾了勾唇,眼底的滿是志在必得,終於是懶得掩飾了:「可臣不想當皇上的長輩,你有這種想把你按在榻上親的長輩嗎?」
姜佑給驚得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慢吞吞地道:「掌印啊...」她狠了狠心,還是下了劑猛藥:「本來無一物,何必惹塵埃呢?」
這話說的讓薛元愣在那裡很久,半晌神色突然狠厲起來,咬牙切齒地道:「這話你是跟誰學的?是你宮裡的人?」他想到什麼似的,臉色更見陰沉「香印那個賤婢!」
姜佑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他自己老是太監長太監短的,也沒見他自個兒跟自己發火兒,一向優雅從容慣了的人,陡然惱起來真是讓人害怕,她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朕自己翻書看的。」
有些事兒他自己可以說,旁的人誰敢拿這事兒取笑,更何況那人還是他心裡喜歡的姜佑,他翻臉只是一瞬,心緒起伏了一下,面色又沉凝了下來,對著她冷笑道:「那臣就是惹了皇上,皇上又能把臣怎樣?」
他說完姜佑就覺得身子一輕,又是一重,等回過神兒來已經躺在了榻上,被他壓在身下,檀黑的長髮密密地把她籠住,他不輕不重地含著她的耳垂:「臣輕薄了皇上,皇上又能把臣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