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土木堡兵.變,英宗被瓦剌人俘虜,是他的兄弟代宗繼位,可代宗當皇帝當上了癮,而且國無二主,他便直接把自己的親哥哥封為南宮上皇,軟禁在宮裡,鈍刀子割肉折磨了七年。
底下人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都不敢隨意接話,他仍是穩噹噹地聲口:「有句話叫醜話說在前頭,兄弟鬩牆的事兒已經國朝已經有過一回了,咱家這裡問諸位大人一句,等過上十幾年,容太妃肚子裡的孩子長成,咱們皇上卻還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諸位大人早早地要立那孩子為儲君,到時候儲君年少氣盛,皇上卻也年輕,到時候姐弟生隙,諸位大人又該如何收場?」
兩人同樣都是孝宗之後,一個本就是順成天命的皇上,另一個卻是男子,又封了儲君,按理來說更有權利繼承皇位,到時候姐弟不鬩牆才奇怪。這話一出,本來沒跪著的有些動搖的大臣都堅定地站直了自己的膝蓋。
薛元冷眼掃過方才開口的那些人,淡聲兒道:「諸位唆使皇上立儲的大人別嫌咱家說話難聽,今兒咱家就在這裡撂下一句,若是以後容太妃之子真的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兒來,今日的諸位都將是一同作亂的叛黨,便是抄家滅族都不在話下,到時候別怪咱家心狠!」
這下連跪在地上的也是兩股戰戰,冷汗涔涔,幾十年之後的事兒誰也說不準,誰敢用一家老小的性命保證以後的事兒?
薛元見方才那些人勇往直前的勢頭終於稍稍壓了下來,面色微緩,正要叫人宣布退朝,忽然看見有個內侍插著小旗急匆匆跑進了殿內,對著姜佑高聲兒道:「啟稟皇上,太皇太后一大早就攜著容太妃娘娘去了太廟,說是要拜見列祖。如今,如今...」他面有難色地頓了下,忽然揚聲兒道:「如今正在哭太廟呢!」
太廟裡頭,容妃跪在地上,故作了一副驚慌神態,太皇太后卻不慌不忙地上了香,跪伏在蒲團上叩拜起來,然後拉著容妃的手,慈和笑道:「你慌張什麼,你為咱們大齊朝育了子嗣,是有功在身,便是列祖列宗見了你也會欣喜的。」
容妃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她自個兒再清楚不過,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了不降道雷下來劈死她才奇怪,因此她聽了這話,笑得有些勉強:「妾不過是妃嬪,頭次來太廟,自然緊張。」
太皇太后心裡一哂,面上還是嗔道:「你也上的台面些,你以後是有大造化的人,見了這麼點小場面就怯場,成何體統?」
容妃諾諾應是,隨著她拜完了正殿的□□,又去了孝宗的夾室,太皇太后是長輩,不必行叩拜大禮,容妃卻覺得一陣一陣地心虛,連著對神龕和帝後神椅叩了好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