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一生受人敬著,便是跟孝宗張皇后不對付,這兩人也不敢明著說她不是,沒想到被這麼個熊孩子給訓了一通,字字都照著心窩子戳,她氣得渾身直顫,指著她「你,你...」你字說了半天,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竟一下子閉了眼,直撅撅暈了過去。
在她身邊一直坐著沒開口的容妃面上一驚,忙上前一把扶住她,驚聲道:「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您怎麼了?」
姜佑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太皇太后瞧著城府挺深,但這麼禁不住氣,兩句話就給氣暈了。本來太皇太后哭太廟就夠驚人的了,這回再來個太皇太后被皇上氣得太廟暈厥,那她這皇位估計也坐不穩當了。
薛元倒是十分從容,顯然對女人家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十分熟稔,漫聲道:「臣本來是不想說的,不過既然太皇太后暈過去了,臣再藏私也不好。」他淡淡掃了眼太皇太后:「臣當初偶然得了張方子,包治百病,既然太皇太后身上不爽利,那皇上就命人照著方子給抓藥給她服下吧。」
姜佑聽著這話有些耳熟,這不是他上次哄自己起床的話嗎?她聽了話,十分配合地接口道:「這方子裡都有些什麼藥材啊?」
薛元仰唇笑道:「烏頭,丁公藤,九里香,金線蛇...皇上放心,這是以毒攻毒地方子。」
這方子太皇太后聽沒聽見倒是不好說,一旁坐著給她順氣的容妃都唬了一跳,不過她的段數顯然也比姜佑高太多,只是閉著眼靠在椅子上不醒,打定主意把這事兒鬧大了。
薛元顯然也不是吃素的,也不喚太醫和太皇太后身前的人,竟真的命人煎藥上來,眨眼便端了過來,他命東廠的人去餵藥,一邊兒漫聲道:「小心些,別把太皇太后燙著了。」
太皇太后這回就是不想醒也不得不醒了,她一把搡開內侍的手,冷聲道:「薛掌印想毒死哀家不成?!」
薛元認真地想了想,故作詫異地道:「您方才不是暈著呢嗎?這藥方您怎麼知道這藥有毒?」他和煦笑道:「您大概是沒聽全,這藥取得就是以毒攻毒的道理。」
太皇太后聽出他的譏誚之意,心裡大恨,下手用力搡開,那內侍突然『哎呦』一聲,手裡的銀勺掉了進去,在藥碗裡翻滾幾下,轉眼竟成了烏黑的顏色,她面色一變,驚聲道:「你...!」她這才意識到薛元不是姜佑,姜佑最多拿假酒壺作弄作弄人,而薛元是真想要了她的命!
薛元不過是想著先把今天的事兒抹平了,暫且還沒要她命的打算,不然姜佑才登基,先是死了寧王又毒殺了祖母,這名聲傳出去又是一番動盪。這般作為不過是個警告而已,他抬眼迎著太皇太后的手指,笑得風采依舊:「臣怎麼了?」
太皇太后滯了一下,忽然又沉了臉,把臉轉向姜佑:「皇上,這孩子是皇家這一輩除了你之外的唯一骨血,你執意不給這孩子位分,難道就不怕愧對姜家的列祖列宗嗎?」她深吸一口氣:「這孩子,你不管,哀家管!哀家一定要為這孩子討個公道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