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在原地怔了一會兒,半晌才垂著嘴角去了書房,就見柔福神色忐忑地坐在帽椅里,身後站著個丫鬟,正在細聲安慰她,她兩手還緊緊揪著帕子。她一抬頭瞧見姜佑臉色不好,怯怯地叫了聲兒:「皇上...」
姜佑十分鎮定地道:「堂姐是為著太皇太后的事兒來的?」
柔福一下子被她道出了心思,慌忙擺手道:「不不不,我是來瞧瞧皇上的。」她探手取出一個小巧的荷包:「這,這些年也沒送皇上什麼禮物,前些日子做了個小物件,也不知道合不合皇上心意。」
看來柔福近來在宮裡長進不少,還知道做個掩飾了。姜佑輕巧把那荷包拿過來,起身道:「心意朕領了,朕還有些摺子要批,就不送堂姐了。」她說著就要走,柔福一下子慌了神,忙跪下道:「皇上,請您放過太皇太后吧!」
要說柔福這人或許自私怯懦了一些,著實不能算個壞人,但她有時候行事比那些真正的壞人還不招人待見,太皇太后面上做得好,當初想用她下姜佑臉子沒下成,便存了把她送走的心思,但不管她心底怎麼想,面上總是對柔福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她便一根筋地把太皇太后當成天下最好的人,上趕著為她求情來了。
姜佑覺得她既可憐又可恨,正想著怎麼委婉點的把她勸回去,那邊柔福卻已經跪在地上哭了起來:「山里陰寒,皇祖母年紀也大了,如何能受得住那般潮濕,我知道皇祖母犯了錯,但就不能看在她是長輩的份上,饒她這一回嗎?」
姜佑撇了撇嘴:「皇祖母是你的長輩,難道皇室的其他列祖列宗就不是你的長輩了?她這回犯下大錯,連咱們祖上十幾輩兒的臉都下的一乾二淨,朕請她去山裡祈福已經算開恩了,你還想朕怎麼厚待?」她低頭想一件事兒,忽然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盯著柔福:「這幾日你又是在宮裡禮佛為太皇太后祈願,又是想拉了昌平堂姐跪在東門外求朕,如今又特地跑到乾清宮裡來,到底存的什麼心思?」
柔福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慌忙擺手道:「我,我只是想為皇祖母求情,並無旁的心思。」
姜佑沉著臉瞪著她:「朕怎麼覺得,你好像在想方設法的把這事兒鬧大?」依著柔福的性子,就算遇到難事兒,最多也就是在宮裡哭天抹淚一番算完,怎麼可能東奔西跑的四處張羅?
柔福慌得不知所措,下意識地轉頭看立在身後的侍婢,原本一直安靜站在她身後的侍婢忽然跪下叩了幾個頭,哀聲道:「皇上,我們郡主性子素來柔順,哪裡有那麼多旁的心思呢?不過是一時情急,這才沒顧上規矩,還望皇上恕罪!」柔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連連點頭。
姜佑平素沒個皇帝樣子,好些規矩也都不怎麼計較,但這也僅限於她身邊人,見這麼個侍婢沒頭沒腦插了進來,又口齒伶俐地詭辯,輕易把話題調開了去。
她面色不悅地看了她一眼,那侍婢見她沒有出言訓斥,心裡正暗喜,正要繼續開口,就見她食指用力敲了幾下桌面,立刻有御前侍衛衝進來,她也不廢話,抬手指了指那侍婢:「先拖出去敲上十個板子,就當朕替堂姐管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