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夫人見婆母面露疲色,忙輕輕取了薄衾給她蓋上,又抬手對著在演武場上練習射箭的張東年招了招手,幫他抹平了領子上的褶皺,慈愛道:「我的兒,再過會子皇上就要來了,皇上好武,你好好表現,表現的沉穩機靈些,皇上焉能不看重你?」
這時候正逢張東嵐下場喝茶,聽了這話差點嗤的一聲,就姜佑那性子,表現的越穩重她怕是越嫌棄。
張二夫人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不冷不熱地用絹子掖了掖嘴角:「老三也進太學學些正經學問了,老像個莽夫一樣學些拳腳功夫也不是事兒,咱們齊朝到底還是以文治天下的,回頭皇上考校起來,萬一有個答不上來的,丟的還是咱們張家的臉。」
張東嵐不願與婦道人家爭口舌之利,更何況還是長輩,聞言只是淡淡一笑,張老夫人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皇上最重人品,不會因著這點小事就看輕咱們張家的,倒是你把你那些小心思都收斂些,真以為旁人都看不出來嗎?」
張二夫人當著小輩的面被訓,一時羞怒交加,卻只垂了頭不敢言聲,正好門外一聲報:「皇上來了!」
眾人正要起身相迎,就見姜佑一身純黑直綴,領子用金線繡著寬邊,絲絛用玉鉤掛著,頭上戴著玉冠,一手風雅地拿著描金小扇,一步三搖地跨進了門。
她探頭望了望,然後歡快地叫了聲「外祖母」,快步走了過去,張老夫人也許久沒見她了,愛憐地將她摟進懷裡摩挲一會兒,指著演武場道:「皇上瞧瞧,你兩個表哥正練習騎射呢。」
這時候張東嵐和張東正這時候都上了馬,張二夫人聞言一個眼風打了過去,張東年會意地點了點頭,下意識地瞄了眼姜佑,一見之下竟有些走神。
上次他和張東嵐打架,她二話沒說就上來拉偏架,當時也沒瞧清她長相,如今見她一身玄色,更襯得膚白如玉,發色檀黑,眉宇之間更有股浩然爽朗之意,雖顯得男孩氣了些,但再大些想必就是難得一見的佳人,颯颯然立在那裡,更比尋常閨秀多了份英氣。
他本來只是惦記君後的身份,對她本人倒沒什麼心思,如今瞧見真人,便如同撿了個大便宜,更起了賣弄的心思,將腰背挺直,策馬張弓搭箭。
姜佑聽說能練騎射,摩拳擦掌地道:「朕也下去試試。」在她身後薛元攔腰把她抱住困在懷裡,不讓她亂動,微笑了笑:「兩位公子相互比較都是有分寸的,皇上下手沒個輕重,不管是被兩位公子傷了還是把兩位傷了都未免不美,還是安安生生地在台上看吧,你有向武的心思,比不比試都是一樣的。」
姜佑身子僵了僵,臉色竟微微泛紅,神情不自在地擰了擰身子,但卻出奇的溫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