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當然知道拖欠軍餉的嚴重性,本來從軍就是九死一生,要是連每月的軍餉都拿不到,誰肯真心給你們賣命?她蹙眉道:「三大營裡面就你們軍餉發不齊,這到底是為何?」
參將嘆了口氣:「皇上有所不知,其他營也就罷了,咱們神機營練的功夫和其他營都不一樣,只有成祖皇帝在的時候才重視咱們,其他大部分時候都當的是擺設,文官早就想裁撤了,每次發軍餉的時候都是以各種理由拖欠,戶部推到五軍都督府,五軍都督府再推到兵部...哎!」
姜佑聽得連連皺眉,但也知道想從文官手裡摳銀子不容易,而且軍餉大事拖不得,低頭想了想道:「這大半年的軍餉,朕先從皇宮內務里出了,過幾日便命人給你送過去,先把這邊補齊了,朕回頭去找戶部的人商量。」從她祖父到她父皇再到她,這三任皇帝都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所以內務的銀子十分寬裕,補個軍餉綽綽有餘。
參將聽她肯自掏腰包,喜得連連磕頭,慌忙回營里報喜去了。
姜佑還是留了個心眼,先命人查明神機營的情況屬實,這才著手準備銀子,香印見她勞心,在一邊給她沏了杯薄荷茶;「皇上喝這個提提神。」
姜佑一抬眼卻瞧見她腕子上有塊青紫,忙抓了她的手腕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香印忙縮回了手,眼底有些澀然,笑了笑道:「前些日子做活兒的時候不小心磕了。」
姜佑有時候心思粗,聽她這麼說也就信了,只是心疼道:「為何不小心點,粗笨活兒讓底下人做不就成了。」她見香印笑著應是,頓了頓道:「你去把馬成給朕找來,朕有事要問他。」
轉眼馬成到了御前,她對錢沒什麼概念,便都給身邊的貼身太監管著,只知道自己的銀子不少,便低頭問道:「朕現在還有多少銀子啊?」
馬成臉色一僵,尷尬道:「這...奴才也不知道。」他見姜佑要發火,忙答道:「您的銀子都是由督主親自管著,旁的人插不得手,所以奴才也不清楚啊!」
姜佑瞠大了眼:「你是做什麼吃的?讓你管著管著你給朕管沒了!」她一半是惱怒,一半是想到薛元心虛。
馬成連連苦笑:「這,這督主硬要了去,奴才也不敢不給啊。」他小心道:「督主吩咐了,您若是缺錢使,只管找他要,他肯定不會不給您的。」
姜佑想到薛元心裡發憷,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起身來回在屋裡踱了十好幾圈,還是決定國事為重,站起身去了東廠。
她在門口用托盤端了些小點心和茶水,打起帘子進了東暖閣,果然,薛元坐在寬大的案幾後核對帳目,抬眼瞧見她來,站起身半行了個禮道:「皇上怎麼來了?」
姜佑瞧他姿態還算正常,心裡稍稍鬆了口氣,把手裡的托盤放到一邊,套近乎道:「朕來瞧瞧掌印,掌印在做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