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聽這聲音耳熟,也探出頭詫異道:「東正表哥?你又認不得路了?」她又納悶道:「這麼些年了,你這毛病怎麼還沒治好?」
張東正臉上滿是尷尬,他路痴的毛病怪異得很,平日裡帶兵訓練,操演沙盤都沒問題,就是一出軍營就找不著東南西北。
昌平前幾年一直隨著太皇太后在山上,還真沒見過張東正,她見姜佑說話直,在轎子裡輕輕拍了她一下,對著張東正含笑點頭道:「正巧我們也要去白夢寺,不如就一道走吧。」
張東正感激地瞧了她一眼,姜佑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怎麼一個人來了?沒人陪著?」
張東正汗顏道:「東嵐硬叫了臣過來,還神神秘秘地不准我帶人,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三人說話間已經到了白夢寺,張東正去找張東嵐,昌平帶著姜佑去了專門招待貴客的後院,然後就跪在黃蒲團自顧自地禮佛了。
姜佑雖然愛好佛道,但對於求神拜佛這種事兒不怎麼感興趣,只是喜歡佛教的教義和經法,她拉住一個小沙彌問了問,正好對面偏殿裡有方丈在講經,她給昌平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去聽講經,剛走上玉白的石橋,就聽佛寺側門一陣喧譁。
有個身材高大,褐發藍瞳,面目深邃英俊的男人不顧阻攔從側門走了進來,對著攔他的幾個小沙彌冷笑道:「什麼後院有貴賓不能入內,我看分明是你們幾個禿驢故意想攔著我,爺是沒給夠香火錢還是怎地?!」
他的語調有些生澀,不過說話倒是頗為流暢,這時候他背後有個女子提著裙子小心邁了進來,眉目嬌俏,但神情卻有些瑟縮,在他背後輕聲道:「主子...妾身真的瞧見外面停的車架了,想必應當是有人了,咱們要不要...」
她後半句話被那褐發的異族男子瞪了回去,她禁不住嚇得瑟縮了幾步,就見那男子一揚手,『啪』的一聲,那女子臉上就腫起了半邊,被打的一個趔趄歪倒在地上。
異族男子啐了一口:「漢族奴隸出身的賤婢,男人說話沒你插嘴的份兒!」他似乎是越說越冒火,又上去補了一腳:「吃裡扒外的賤婢,到底是漢人出身,處處幫著這幾個禿驢說話,到底存的是什麼心思?!」他似乎心情極差的樣子,全然為了發泄一般,對著那女子又用韃靼語罵了幾句。
姜佑這才知道這漢族女子是這異族男子的侍妾,忍不住怒聲道:「這人是什麼東西,就算是妾室,也不能這般大庭廣眾之下打罵吧?真是混帳東西!」
她瞧那女子被打的嚶嚶嚶哭泣卻不敢還手,心頭一惱正要出聲喝止,身邊一個小沙彌就攔住她道:「這位檀越,您有所不知,那位異族施主是前來賀壽的韃靼小可汗布炎,這次特地趕來向吾皇賀壽。」他又嘆了聲兒道:「清官難斷家務事,檀越雖然心存仁厚,但這種事兒也是管不得的,萬一他一回去將那位女施主罰的更重那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