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柔福在這裡肯定哭哭啼啼個不住,昌平是個聰明人,轉眼就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站在原地默默無語一會兒,想到太皇太后這些年的各種手段還有自己冤死的母妃,終於點了點頭。
薛元唔了聲兒,見她點頭便也不再多問,抬步朝著姜佑的方向走了過去,她正立在門外等他,見他過來,好奇地一眼望了過去:「掌印在跟堂姐說什麼?」
薛元對她總有種過分溺愛的心緒,明知道這樣不好,有些勾心鬥角還是捨不得讓她知道。他理了理心思,垂眸笑道:「皇上想知道嗎?」
姜佑拉著他的手,忽然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你是無事不開口的人,朕也能猜出來到底是什麼事兒,只是為難昌平堂姐。」
薛元漫不經心地道:「人活在世上哪有一帆風順的?」
姜佑遠遠地望了眼行宮正殿:「下次再來,應當就見不著那個蛇蠍婦人了吧。」
......
太皇太后坐在雍容大氣的正殿裡,雙目無神地看著僅僅最上頭僅僅留出來送飯的小窗,似乎想要透過這裡,看一看外面的重重遊廊和亭台樓閣,她看了半晌,終於無力地癱坐在帽椅里,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累疊著皺紋,仿佛就這麼幾天的功夫,她卻一下子跨過了幾十年的歲月。
她低頭看著地上有些發餿的飯菜,這是那起子作踐的奴才遞給她的,她這輩子從來沒吃過這等苦頭,所以每次都直接把飯菜打翻叫罵幾句,連著餓了好幾天,她才知道人餓起來,就是餿飯也是能吃的。
太皇太后又面無表情地瞧著上面小窗,眼裡了無生氣,她現在真是什麼都不想了,就想著能吃上一碗熱騰騰的白飯,這時候上面的窗口進來兩隻手,端著的托盤上放著大塊的魚肉,旁邊還擱了壺烈酒,外面的人哀聲道:「太后,您快吃吧,這是奴婢特地弄來的,您受苦了。」
太皇太后釋了疑心,抱住那托盤就大口吃了起來,想到這幾天吃的剩飯剩菜,又抓住烈酒狠狠地灌了幾口,等全部吃完她才覺得內里不對,叉手捂著肚子,滿面驚慌地倒在帽椅上,然後就人事不知了。
姜佑在皇宮裡,太皇太后死後第二日才得到她暴斃的消息,她以為昌平拖了這幾天是不敢動手,沒想到出手就這般乾淨利落,瞠大了眼問道:「你問清楚了?人是怎麼死的?」
馬成哈腰道:「都問清楚了,確確實實是斷了氣,不然也不敢輕易來給您報信啊。」他說著又頓了頓:「聽說是撐死的...」
姜佑手一抖,差點把藥碗打翻了,滿臉的不可置信:「撐死的?太皇太后又不是瘋了,怎麼可能把自己撐死?」
薛元這時候進了門,散漫地接口道:「怎麼不可能?若是餓了好幾日的人,陡然大魚大肉好酒好菜地吃起來,腸胃經不得刺激,自然就撐不住死了。」他仰唇道:「殺人於無形,公主用的好法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