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夫人聽了這話,全身如墜冰窖,渾似涼透了一般,滿目悲涼地看著張東年:「你呆在你爹身邊的那幾年暫且不提,就說說你養在我膝下的那幾年我可曾虧待過你?不管是什麼稀罕東西,東正東嵐有的,我都要讓你大伯不要忘了給你備上一份,你要讀書不想習武,我就四處托人情,請了當世大儒來教導你,只盼著你能成才,你如今成了這個樣子,難道是我的不是?」
張東年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張二夫人忙哭求道:「娘...您既然辛苦教導了年兒這麼多年,難道忍心看著所有心血一朝白費了嗎?您救救年兒吧,他日後肯定會孝敬您的。」
張老夫人又闔上眼,似乎看都不想看這兩人,搖頭道:「我也不要他孝敬,沒有以後了...」
張二夫人還想再求,卻見刑部和陳家的人沖了進來,瞧見姜佑有些不遲疑不前,拿捏不准她的心思,躊躇道:「皇上...」
她轉頭看了眼張老夫人,見她滿面悲愴地對著她輕一頷首,嘆了聲開腔道:「朕這次來不過是探望張老夫人,並非干涉問案,你們不必有所顧忌。」微頓了頓,她繼續道「此事事關人命,刑部應當慎重細查,不可枉法輕縱,若是枉縱了惡人,朕定然饒不了你們。」她一擺手:「把人帶下去吧。」
此言一出,張二夫人就像抽空了力氣一般,先是委頓在地上,然後流著淚暈了過去,張老夫人也滿面疲憊,但還是勉強起身,在姜佑面前全了禮數:「勞煩皇上走一趟,讓您瞧笑話了。」
陳家人在堂上嚎哭冤屈,張家人卻都垂著頭不作聲,瞧著眼前這情形,就是姜佑覺得自己沒錯也不忍心再待下去,拉著薛元匆匆走了,她靠在車圍子上默了半晌才道:「張家這事兒...哎!」
薛元懶洋洋地眯著眼:「皇上嘆什麼?惡人得了懲治,有冤屈的人家得以伸冤,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姜佑蹙眉道:「張東年雖不是個好東西,但總歸是外祖母的親孫子,再說那陳家姑娘死的也冤屈,如花的年紀就這麼沒了。」
薛元伸出手,指尖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臣本來以為依著皇上的性子必然要皇上幫著張家呢,沒想到竟然明斷了,倒真是讓臣刮目相看。」
姜佑不樂意地撅嘴:「朕是皇上,怎麼能因著他是外戚就徇私枉法呢?掌印你就是這麼瞧朕的。」
薛元唔了聲:「若是這次的事兒是張小公爺或者張家三公子犯下的呢?皇上又該如何?」
姜佑臉僵了下,顯出十分糾結為難的神態來:「這...東正和東嵐都品行端正,怎麼會做出這等事兒來呢?」
薛元乜了她一眼:「要是臣呢?」
姜佑左思右想都覺得十分為難,撓了撓頭沖他惱道:「你怎麼老問朕這個,你是不是在外面犯事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