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她憋屈,齊朝的好些皇上都快被文官養廢了,文官要的是那種無為而治,天生不管事兒的皇帝,在這種困居的情況下,就算是經天緯地之才也要被養成只聽他們話的應聲蟲。
薛元看她滿面嚮往,抬手摸了摸她的臉,拒絕的話說不出口,只能叮囑道:「皇上到了揚州,不要自作主張,凡事別亂來。」
姜佑忙不迭地點頭。兩人這次去揚州不想打草驚蛇,萬一排場太大讓流民恐慌就不好了,便也沒打算坐官船一路招搖過去,商議之後決定租一艘商船,但人家的商船也不是說開就能開的,說來也巧,這時候只有重家的商船這時候要去揚州,姜佑便想著向重家借船。
薛元不知想到什麼,輕蹙了眉頭,但見她興致盎然又不好攔著,反正到時候不行再悄沒聲地處置了就是,她現在已經上了心,何必這時候攔著惹人生疑。
兩人都是雷厲風行之人,便在碼頭上的一艘畫舫里約見重嵐。姜佑對這位皇商之後頗有些好奇,等見了真人卻驚訝地『咦』了聲。
來人一身布衣,唇邊天生三分笑意,雖然穿的是男裝,但還是有股天生的媚意從骨子裡透了出來,任誰看她第一眼就知道這是個風姿宜人的少女。
重嵐八面玲瓏,進來還沒瞧清人就先行了個禮,命底下人把厚禮奉上,然後站在兩人面前欠身道:「薛廠公,張監軍。」
齊朝出了三任女帝,女子地位提高,出門經商雖然少見,但也不算稀世奇聞。姜佑驚訝了一下便回過神來:「重掌柜的請坐吧。」她出面經商便不以閨閣小姐自居,只讓別人叫她掌柜的。
重嵐推脫幾句,見姜佑執意相邀,這才落了座,目光極小心地在兩人面上流轉了一圈,落在薛元面上的時候滯了一下,雙眼微張,顯得十分詫異。
姜佑奇道:「重掌柜的為何如此詫異?莫非見過廠公不成?」
重嵐心思瞬間從幾十年前拉了回來,掩飾般地咳了聲,然後一副和氣臉,嘻嘻笑道:「兩位都是龍章鳳姿,我一時瞧得有些失神,並沒有詫異。」她站起來作了個揖:「我們生意人沒見過世面,無禮之處還望兩位大人寬恕則個。」
她話雖說的漂亮,心裡卻難免嘀咕,這位薛廠公生的頗像她族中長輩,但按說她那三房堂叔十幾年前就沒了,早就死的透透的了。她心裡搖了搖頭,還是沒多想,這世上相似之人多了去了,實在沒必要疑神疑鬼的。
薛元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算是個有眼色的。
姜佑沒兩人想得那麼多,腦子裡轉過韓晝瑾的話,皺了皺眉頭便拋諸腦後,跟她商量起出行的具體事宜來,約定了明日便能開船,她心滿意足地出了畫舫,轉頭對走在身邊的薛元道:「沒想到這位重掌柜的竟然是個姑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