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生來就是克她的!
心裡有氣,趙換娣吃飯的時候就摔摔打打,氣發不出來,要把她給憋死了。
終於眼角餘光逮到元棠筷子下的比元棟還勤,就更壓不住火。
一筷子打在元棠的手背,給元棠的筷子打的掉了一根在地上。
「吃吃吃,這一大家子就你一個人在那翻騰,別人不吃了?扒拉著碗找肉,看你那個不上檯面的樣子!」
元棠默默撿起筷子,趙換娣還沒完。
她一向這個樣子,嘴仿佛是借來的著急還。連珠炮一樣的話,說不完就停不下。
「你看看別人家,誰家女娃子跟你一樣,餓死鬼托生的樣,將來怎麼嫁人?不叫婆家笑話?」
「我跟你爹還有棟子忙一天了,你就沒個眼力勁,屋裡不掃,院子不收拾,我剛看見豬也沒喂,你說說你還能幹成什麼事,樣樣拿不出手,就知道在家裡待著憨吃憨玩。」
……
元德發攔了兩次話頭,趙換娣一次都沒停。
元棠願意做飯這個行為,似乎是給她打出了一個服軟的信號。然後她罵起元棠,對方不還嘴,更是讓她敏感察覺到女兒的退讓。她幾乎是立刻忘記了昨天的爭執,再次拿起母親的權柄,同時在心裡有一種微妙的得意。
她不懂得大道理,也不曉得這得意的來源,只知道這時候她心裡舒服。
看到元棠在她面前低下頭,那低下的臉上一定是戰戰兢兢,害怕她作為母親的權威,畏懼失去母親的愛護。
早這樣不好了嗎?
趙換娣只覺得心頭氤氳幾天的陰雲隨著這一通數落盡數散去。
元棠還是怕她的,不管這畏懼來自何方,都讓她感到快慰和滿足。
這才對。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當爹媽是世界上最苦的差事,自己給她生命,她就該服服帖帖老老實實,誰家女兒不是這樣?
再說了,不孝順爹媽,那能是什麼好東西?
死了都得下地獄,叫閻王老爺給她走油鍋。
元棠不抬頭都能猜到趙換娣臉上的志得意滿,她捏住筷子,手微不可查的顫抖。
每次跟趙換娣對上,她心裡都煎熬如同在火山裡走了十幾遭。即便理智告訴她一百次她應該鼓起勇氣,可身體總會誠實的給出反應。
她對趙換娣的畏懼刻在骨子裡,這種畏懼讓她幾乎絕望,仿佛不管自己如何強大,在她面前依舊是那個註定會被拋棄的小女孩。
趙換娣生元梁時候丟下她的那半年,無可避免的在她心裡烙下了陰影。而趙換娣回來時候難得展現的慈愛,又讓她十分珍惜。
她畏懼被人拋棄,卻還要一邊渴盼一邊懷疑,計算著母親給她的愛有多少,是否足以抵擋給她帶來的傷害。
再堅持堅持。元棠冷靜的在心裡告訴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