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不是,誰家敢要她。聽說干那種事的女的都一身病……」
……
趙換娣還在哭罵,王美腰扶著她,一頭都是汗。
心裡直叫苦。
這算個什麼事啊。
本來以為沒多大毛病的元家這麼鬧騰,陳家還在那兒躍躍欲試。自己帶不去人,領班那邊還難交代……
她一頭漿糊,衝著元德發求救。
「叔,你也勸勸嬸子,咱有話坐下慢慢說。」
元德發捏著菸袋不做聲。
他只是個男人,他沒有辦法。
王美腰實在沒轍了,只能趕緊喊元棠:「小棠,你過來哄哄你媽,真是的,你都多大了,咋能跟爹媽說這麼硬的話。」
她心裡也看不上趙換娣,有什麼事非得這麼鬧,好像巴不得周圍人都誇她賢惠誇她肯吃苦,可她也不想想,她姑娘都這麼大了,落個不孝順的名氣,回頭怎麼嫁人?她只顧著自己的名聲,一點不考慮女兒。
王美腰雖然覺得自己不是什麼好人,但此刻也難得同情起元棠來。
攤上這麼個媽,真是造孽。
偏偏還有苦說不出。
只是很快,她那點同情就消失不見了。
元棠慢慢抬起頭,像是電影裡的慢動作。
她歪著腦袋,眼神空洞,看的王美腰後背突然一涼。
元棠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
「王美腰,你叫我去南方,到底是進廠還是干別的?」
這話不啻於在黑暗中看到一個鬼影,猶如鬼魅一般,把王美腰嚇的幾乎要站不住。
她前一刻還在同情元棠,前半個小時還在為自己的成功雀躍,為自己打了一貫重男輕女的奶奶的臉而高興,即便一切是假的,但這僅有的表面的榮光,也讓她沉醉其中。
可現在只不過元棠一句話,她就像被人扒光了站在大街上。
她肉眼可見的抖了起來,腳上的涼鞋突然變成了炙熱的鐐銬,把她拷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渾身都是軟的,如果不是手臂卡在趙換娣的臂彎,她早就癱下去了。
等到反應過來,她已經說不完一個完整的句子,只是結結巴巴的反駁。
「你、你說什、什麼,我就是好心,算了,你要是不知好歹,就算了。」
她現在什麼也不想了,不遠處竊竊私語的人群,讓王美腰心亂如麻,覺得她們都在看自己,說不定還已經想到了真相……
她什麼也顧不得了,只想逃走。
早知道她就不應該來這一趟,哪怕被領班穿小鞋呢,也好過被別人知道她在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