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得到了準話,她終於可以安心掙錢了!
薛老師瞧見了她臉上的欣喜,也看到了她的灰頭土臉,心裡難免嘆氣。
只不過他做老師多年,這樣的事見多了,於是也不多問。
只是從兜里拿出一樣東西。
「一中那邊我早得著信了,一直沒來找你,是想著這個……」
他攤開手上那張薄薄的紙片,上面赫然清楚寫著。
【元棠同學,你已被白縣一中錄取,請在九月一日前到高一二班報導。】
薛老師:「我想著沒有通知書不像回事,就去問縣一中重新蓋了一張。只不過這張蓋了,你那張就算找到,也只能算作廢。」
他眼中有些沉重,他帶過的學生里,很多人的名字都曾出現在通知書上,但並不是每一個都能去報導。有些人沒過幾天就上了南下的火車,有些人則是壓根沒見到自己的通知書。
薛老師不敢去想那些沒見到通知書的學生是什麼原因,他只想著,如果元棠還在猶豫要不要讀書,那自己手上這張通知書是否可以給她一點力量。
元棠被那紙上清晰的黑字扎進眼裡,她顫抖著想去接,到一半卻反應過來自己的手還是黑的,趕緊在褲腿上蹭一蹭。
紙張拿在手裡,居然那麼輕。元棠摩挲著,感受著這張上輩子跟自己咫尺天涯的通知書。
她想說點什麼,但嘴巴一張,眼淚卻悄悄溢出來。
最後只能哽咽道:「謝謝您!」
元棠深深鞠了一躬。
薛老師拍拍她的肩膀:「好好讀書。」
好好讀書吧,他旁觀過太多無奈,他帶的農村的女學生,這麼多來,只有不到十個讀下來,剩下的無一例外都早早輟學。
元棠是這一屆里成績第五的,前面四個,有兩個已經輟學,還有兩個聽從家裡的意見,去了中專。
元棠是唯一一個來問高中錄取通知書的。他盼著讀書能給元棠一個不一樣的光輝的未來。
元棠送別了薛老師,小心的把通知書疊起來放進口袋裡,每隔一分鐘就要摸摸還在不在。過了一會兒又覺得不保險,拿出來想找個袋子裝著。可工地上哪兒來的袋子,她找來找去也只能找到一個髒髒的布袋。
胡明的煙抽著抽著就沒滋味了,看元棠跟藏松果的松鼠一樣,到處找地方藏她那通知書,突然有點說不上來的感受。
「你說你,放旁邊誰還敢偷你的不成?至於那麼警惕不?」
他把菸灰一撣,厚著臉皮伸手:「拿來,我給你拿著行了吧?也讓我瞅瞅咱縣一中通知書長啥樣。」
元棠歪頭盯著他,差點給胡明看笑了。
「你那什麼眼神!」
元棠衡量了一下,像是給胡明的人品下了個定語,這才小心的把通知書遞給他,遞到一半又奪回來:「你把煙掐了。」
胡明一臉無語,倒是也聽話掐了煙。
接過來看到上面大大的名字,心裡五味雜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