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老遠喊道:「醒了醒了!」
來報信的人頓時鬆了口氣。
元棟醒來了,他糊糊塗塗問了句現在什麼時候就睡過去,一群人乾脆給人送到元家。
趙換娣醒過來,抱著大兒子就哭。
元德發給人送走,今晚上他家可算是勞動不少人,先是給他找元梁,接著就是元棟。
他身心俱疲,不知道說什麼好。好在這時候人都淳樸,忙活一晚上也沒怨言,只讓他早點休息,有什麼明早再說。
人都走了,元棠卻收起自己的包裹。
元德發眼皮直跳,元棠收起自己的幾件破衣服,剩下就是課本,打了一個小小的包裹,別的東西她一點不碰,只把這幾樣背在身上。
「大丫,你這是幹嘛?」
元棠面無表情:「我出去住。」
趙換娣本就為大兒子焦心,這會兒聽見她說要走,人就衝出來。
「你弟都這樣了你還要走?你有沒有良心啊!」
她哭的格外難過:「你要走也行,給我五十塊錢,你弟明天要是不好,得送去縣醫院看。」
小兒子是她的命,大兒子是她的根。
大兒子要是不好,她怎麼有臉面去見先人。
她理所當然的伸出手,問元棠要錢。
元棠捏著自己的包裹:「我沒錢。」
「你瞎說!你有那麼多錢你不給!你就眼睜睜看著你弟死嗎?你個髒心爛肺的玩意兒,毒蠍子!只顧自己的王八蛋!」
真到了這個地步,元棠反而冷靜許多。
原來這就是底啊。
她對自己笑了一下,這就是趙換娣和元德發給她的親情的底部啊。
她看到了這個地方,曾經以為自己會很痛苦,但現在真的來到了這裡,卻有一種「早就猜到了」的坦然。
只要她不如趙換娣的意去奉獻,在趙換娣那裡她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我不給。」
她捏著錢,如同捏著她的未來。
元棟真要有個好歹,趙換娣就是怎麼著都能弄來錢,只不過比起向親戚借,趙換娣覺得她的錢更好拿罷了。
元棠這話一出,趙換娣兩眼猩紅。
她抬起頭,恨意燃燒的眼裡迸射出光芒,元德發察覺不好,她卻已經把話說出口了。
「早知道,早知道你這麼不聽話,我就應該不讓你上學!給你嫁出去!你個死妮子,不曉得我們當爹媽的苦處。你記著元棠,前有車後有轍。你不孝順爹媽,往後你生孩子也照著學!」
她嘴裡罵起來,說自己多後悔沒跟隔壁一樣給元棠嫁出去。
元棠站在那裡,看著趙換娣怎麼變著法的罵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