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好了,也不用挑時間,她把錢拿給元棟,示意他點一下。
「錢是我掙的帶借的,一共三百,你拿回去給趙換娣,現在怕是她也著急用錢,回頭記得寫張收據給我。」
村幹部在邊上蹙眉,他知道元棠是故意當著他面給的,當初寫證明他也在,自然知道元家這點事。
「元家丫頭,都到這裡了,你就進去看看吧。你媽再不好,這會兒也是希望看到你的。」
元棠搖搖頭,她太了解家裡這些人了。
剛開始是「你媽再不好,你來看一眼」。
後來就是「你媽再不好,她身體弱,你讓讓她」。
最後就會是「你媽再不好,她也生了你,孩子你還是回來吧」。
這樣的綁架,她不願意去費口舌。再說了,她心知肚明,趙換娣現在看到三百塊只怕比看到她更高興。
「不了,叔,這個錢我當著你面給了,也算個見證,往後我跟元家就徹底兩清了。」
她看著不說話的元棟,加了一句:「往後再有這樣的事,就不用來找我了。」
那村幹部火氣上涌,開口就要數落她:「你這丫頭,怎麼就這麼狠心。那是你媽……」
元棟打斷:「姐,你就真這麼恨我?」
他哽咽道:「恨的連我們見都不想見?」
元棠抬眼,醫院的牆上掛著「懸壺濟世」四個大字,據說白縣的這四個字是請了一位本地的大書法家寫的,如今才寫了沒幾年,字跡還新鮮。白縣後來搬走,也把這幅字搬走了,照舊放在大廳里,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見。
元棠看這幅字,看了整整九年。
上輩子先是元德發得了肺癌,因為發現的早,所以還好,只是需要經常來化療。她就推著元德發,剛開始是五周來一次,後來是四周,再後來三周,到最後在醫院送走元德發,留著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元棟開車把元德發拉回了家,元德發在自己住了幾十年的老宅里安詳的閉上了眼。
後來是趙換娣,趙換娣的老年痴呆一直要拿藥,她還得了糖尿病,後期併發症更是難受,她總是要來陪床,前前後後伺候。同一個病房的老人相繼去世,她給趙換娣伺候的多活了一年多。到最後,趙換娣也說不想在醫院咽氣,回了老家,跟家裡子孫說遍了話,最後含笑而終。
元棟問她恨不恨,是恨的。
恨的是趙換娣和元德發,為什麼五個孩子,獨獨對她這麼殘忍。
更恨他們,為什麼對她不好,卻不明明白白的早早告訴她。
元棠想,如果趙換娣是隔壁王盼兒那樣,明明白白告訴她,養她就是為了回本。她或許不會這樣糾結,既然回本,我就給你錢。哪怕去賣血,也會償還你的養育之恩。
可趙換娣和元德發,他們就是這樣偷偷利用她,給這層利用,加入了太多混淆視聽的溫情。趙換娣偶爾會嘮叨她不結婚了晚年怎麼辦,元德發更是每年都會偷偷把元芹他們給的養老錢給她幾萬。「你拿著,買衣服也行,買化妝品也行,穿漂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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