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德發眉頭擰的死死的,他想勸趙換娣別這樣。
明明之前都說好了,元棠給的錢先不動,這丫頭還不知道是多作難才弄來的錢。他們當老的就給存著,回頭等個合適的時機再給她還回去。
哪兒能真花?
還有元柳和元芹,都多大的人了,回家裡做個飯,每天送來不就行了?去外頭吃,那得多貴?
可趙換娣才聽不進去這些話。
這次喝藥,讓她大獲全勝的同時,也讓她隱隱約約察覺到丈夫的軟弱。
不知不覺間,家裡的地位已經發生隱秘的變化。
趙換娣拉過元梁剩下的飯就吃,語氣格外不耐煩:「還她?憑什麼還她?你也看見了,這丫頭有多狠心,連我一面都不願意見。咱們倒是為她操著心,可她不知道在外頭過的多自在呢!」
提到大女兒,趙換娣只覺得心涼。
「你看她的做派,咱們做爹媽的松個口,人家就放心裡了。生不養,死不葬。咱倆死了那天,只怕她也跟這回一樣。我說你也別操那個心了,咱們生了她,就當是生了個白眼狼。往後她自求多福吧,是生是死,跟咱們都沒關係。」
元德發有點急:「這什麼話?親爹媽親兒女的,能這樣?」
趙換娣把筷子摔在地上,眼淚溢了出來,衝著男人吼道:「那你說怎麼辦?!」
「家裡窮成什麼樣,你大哥一家只顧自己,我喝藥那天他都不敢往上湊,生怕咱們要錢了沾上他們。我弟沒心肝,叫個女人把持了。她元棠也不小了,怎麼就不想想她不出門打工,咱們一家幾口在村里是多挨欺負?」
「那王盼兒要不是仗著女兒掙錢,她能一個勁的為難咱?村裡的人都是勢利眼,看見陳家有錢,連個公道話都不說!」
「如果不是這樣,我能喝藥?」
「我怪她,你說我刻薄她。可你怎麼不想想,我容易嗎?」
「我趙換娣一輩子,為誰都沒為過我自己,憑啥她一個丫頭也來指責我說我偏心?村里誰家女兒不這樣?我是哪兒對不起她,讓她恨得連我一面都不見。」
趙換娣帶著鼻音,心灰了大半:「你要覺得這個錢我不該拿,就拿去給她。順便也問問她,我到底要做到什麼地步,她才覺得我這個當媽的不偏心,要實在不行,讓她拿把刀來捅死我,算我跟她道歉了行不?」
元德發神色痛苦,不知道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妻子委屈,元棠委屈,倆人都一副豁出命的架勢,仿佛彼此是世界上最討厭的人。
女兒仿佛是受盡了家裡的委屈,轉身乾淨利落,拿三百塊斷乾淨家裡的聯繫。
妻子也說不盡的苦痛,堵著一口氣接了錢,要跟女兒徹底了結。
元德發只能站在妻子這邊,他沒了元棠這個大女兒,還有剩下的四個兒女。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男人,他沒有辦法。
***
